文/张号
余识潘安兴先生,倏忽十载矣。
十年前春,余以文学爱好者之身,滥竽文坛,才疏学浅,茫然莫知所向。先生不弃莳菲,欣然接纳,引余入黄陂区文联之门墙,自此得窥门径,渐悟为文之道。彼时先生待余如友,无名家学者之矜持;余之谫陋,亦未尝遭嗤笑之辱。每有叩问,必蒙耐心解答;偶有习作,辄承细心批改。先生之风,温润如玉;其学养之深,令余仰之弥高。犹记先生力荐余入文联,使余视野渐开、良多进益——此事先生或已淡然,余却铭感五内,未尝忘也。
十年往来,余与先生过从日密。品茗清谈,诗词唱和,意气相投,心意相通,虽隔代而如平辈,虽师友而胜莫逆。先生论文学,推许真诚;谈创作,重在躬行;语世态,主张开卷有益。其胸襟洒落、志趣高洁,每令余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之叹。余自审所获远过于所予,常怀惭愧;而先生从未以师道自尊,亦不以余之驽才为嫌——此尤其令余感动者也。
今年事务旁午,渐疏文坛雅集,与先生亦少有晤面之缘,仅凭电话通问而已。然音书不断,情谊未淡;先生之德,先生之风,余于心中敬之如故,未尝以聚散而改也。
去岁,先生以沉甸甸手稿见示,曰:"十余年于此,成此一编,愿君览而教之。"余展卷复读,始则惊,继则叹,终则肃然起敬。
《中华大家庭赋》——洋洋二百三十余万言,涵盖五十六民族及待定族群穿青人,凡六十八章、四千八百余篇律赋。分上、下两编:上编"全家福",以民族为单元,叙各族之源流风貌、文化习俗、节庆风情、英雄人物,蔚为大观;下编"中国心",以民族精神为纬,纵论民族演绎、机构创造、智慧楷模、认同团结,以至民族信仰、民族复兴、民族大同,纵横捭阖,气象万千。全书上承诗骚之遗韵,中接汉赋之正脉,下开一代新风——千年来辞赋文体中,规模之大、体例之严、辞采之盛,洵为仅见。
尤可钦佩者,此书从策划至杀青,历时一十六载。十六年光阴,足以使沧海桑田;而先生以古稀之年、匹夫之力,竟成此浩瀚工程。个中甘苦,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先生尝笑曰:"曹雪芹'十年辛苦不寻常',我比他还多六年。"语虽轻松,意实沉重。每一字皆心血凝成,每一韵皆匠心独运。四万余副扇面对联,副副工整;四千八百篇辞赋篇章,篇篇精严。非有大胸襟、大抱负、大功力者,曷克臻此!
窃以为,是书之意义,不仅在文学,更在文化与家国。
夫中华民族之为中华民族,乃五千年历史积淀所成、五十六民族交融凝聚所成。先生此书,以最具中国特色之辞赋文体,全方位展示中华民族大家庭之壮丽画卷,既是对各民族文化贡献之崇高礼赞,亦是对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之深情呼唤。书中写汉族之农耕文明、礼仪风范,写蒙古族之草原豪情、铁骑雄风,写维吾尔族之丝路花雨、歌舞之乡,写藏族之雪域高原、信仰之光,以及其余五十二民族之独特风采——千状万态,汇聚一堂,宛如五十六朵奇葩,共植于中华大家庭之花园,各美其美,美美与共。此非徒为文学之壮举,实乃增进民族了解、促进民族团结之文化盛事,其功于当代,利在千秋。
再论其文体价值。赋体起于楚辞,奠于汉代,盛于魏晋,唐宋以降渐趋式微。二十世纪改革开放,辞赋一体始得复苏。而先生此书,以律赋为体,兼采众长,熔古典与现代于一炉——既守中华文脉之正,又探赋体创新之新。书中每篇结尾设"木兰山樵诗曰"一节,抒情述怀,与正文之铺陈描摹相互呼应,尤见巧思,诚潘氏文体之一大特色也。
抑余又有感焉:先生为此书,曾广查典籍,遍阅文献,于瀚海觅奇珍,博采众长——其治学之谨、用力之勤,足为吾辈楷模。昔司马迁足迹遍天下而成《史记》,顾炎武周游全国而成《日知录》;今先生览遍古今、精通各族、十六年写成《中华大家庭赋》,其志一也,其情同也。中华文脉之所以绵延不绝,正因有先生这样的一些人,默默坚守,甘于寂寞,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余才疏学浅,于先生之大著,何敢置喙?然蒙先生重托,义不容辞。爰抒感怀,缀此数语,权作芹献。辞之工拙,在所不计;唯情之真,余窃无愧也。
晚生 张号
丙午年春
张号,1974年生,武汉市黄陂区人。黄陂鲁台中学教师,中国农工党成员,曾经任黄陂区诗词楹联学会副会长、《黄陂诗联》编委。业余爱好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