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琼掘银峭壁间

文/任齐斌

唐初天下初定，历经多年战乱，山河凋敝、百废待兴。长安城国库空虚，再加上营建宫室、安抚流民、支撑朝堂开支，财政捉襟见肘。为充盈国库、稳固民生，唐太宗李世民特意命开国大将秦琼与尉迟敬德外出寻访银矿，开采银两以解朝廷燃眉之急。

秦琼为人忠勇仗义、恪尽职守，向来为国鞠躬尽瘁。接旨之后，他便与尉迟敬德一同奔走山野，遍历长安周边终南山诸峰，四处探查矿藏。一番寻访后，二人听闻城西古骆国骆峪山藏有银矿，山中骆河内藏有两石瓮白银，储量足以供给朝廷一年开支。

二人即刻带兵进驻骆峪山，沿河细致搜寻。不久，士兵便在串草坡挖出一尊大石瓮，瓮中满满盛放白银。秦琼立刻安排人手修缮傥骆古道北段，将这批巨额白银顺利转运长安，极大缓解了国库压力。

大瓮白银尽数运空，可传闻中的第二尊银瓮始终不见踪迹。秦琼并未懈怠，号令兵丁在深山之中继续排查搜寻。几经辗转，众人终于寻得一尊小石瓮，只是瓮中存银稀少，清点下来仅有一石六斗白银。

当地山民听闻后告知秦琼，每至清晨日出，骆峪山北峰半山腰的绝壁之上，总有银光闪闪，推测岩壁深处藏有银矿。秦琼闻讯大喜，次日破晓便亲往探查。只见骆河北岸一处百丈悬崖峭壁凌空而立，崖壁草木丛生、荆棘密布，地势险峻异常，朝阳映照之下，岩壁间果然银光隐隐闪烁。

这片闪光矿脉高悬百丈绝壁，下方便是湍急河道，四周无路可攀。士兵尝试攀藤爬树探查，始终无法触及矿位。为开采山中银矿，秦琼下定决心，就地取材、调集工匠兵士，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打造巨型云梯。历经多日日夜赶工，百丈云梯终于搭建完成。可核算开支时众人发现，造梯耗费的钱财，恰好将小石瓮仅有的一石六斗白银全数耗尽。此事传至长安，秦琼因此遭到朝廷批评问责，即便蒙受非议，他依旧坚守岗位，未曾半途而废。

云梯架设稳妥后，士兵登梯攀岩，在朝东南的绝壁岩壁上开凿矿洞。先后凿出一大两小三处主洞口，大洞阔如窑洞，高宽皆逾一丈，旁侧配有圆形、椭圆形两处小洞，后续又在洞体上方增开多处小型洞穴，方便通风、作业与储物。众人满心期许，以为绝壁之下藏有丰厚银矿，能补足国库空缺。可谁料此后三年多时间，兵士日夜采掘冶炼，不辞辛劳，开采出的银矿石却极为贫瘠。经年累月的劳作下来，最终炼出的白银依旧只有一石六斗，与投入的人力物力相差悬殊，得不偿失。

正当众人苦苦坚守之时，山中突发山洪，汹涌洪水席卷山谷，采矿云梯、开凿的矿洞、冶炼器具尽数被冲毁，数年采矿工程毁于一旦。目睹满目狼藉的山谷，秦琼心中豁然通透。他深知天地物产自有定数，骆峪山的银矿已然枯竭，再强行开采只会空耗国力民力、徒劳无功。于是他当即下令停止采银工程，带领众人撤离骆峪山，转而与尉迟敬德奔赴铜场岭开山采铜，继续为朝廷履职效力。

常年沙场征战，加之长年跋山涉水、开山采矿的繁重劳碌，彻底耗尽了秦琼的心力与体魄。晚年的秦琼常年病痛缠身，他常对人感慨：“我戎马一生，历经大小两百余战，屡次身负重伤，半生流血颇多。天下太平后，又不辞劳苦奔波山野，身心早已透支，久病缠身也是必然。”

贞观十二年，积劳成疾的秦琼病逝。唐太宗感念其毕生功绩，追赠他为徐州都督，准许其陪葬昭陵，还特意在其墓前修建石人马雕像，以此铭记他一生的劳苦功勋、赫赫战功。   

秦琼与尉迟敬德一生忠勇无双、护国安民、恪尽职守，劳苦功高，深受百姓爱戴。后世百姓感念二人功德，将他们奉为千家万户的守门神，执锏的秦琼、执鞭的尉迟敬德，千百年来守护民间安宁。

百年之后，天宝十五年中秋，唐玄宗听闻秦琼骆峪掘银的忠义往事，心生敬佩，专程亲临骆峪山银洞旧址凭吊。望着高悬山间、历经岁月沧桑的空寂古洞，遥想当年千军凿山、英雄为民的艰辛过往，唐玄宗心生肃然，有感而发，提笔题诗一首：百丈石岩洞空悬，千匠万工世代传。青山不老草木香，长河依旧天地间。昔日英雄多壮志，前功尽弃心难全。一梦千载浮云去，且看何人造河山。

 作者简介：任齐斌，中国散文学会会员，西安市作家协会会员，周至县作家协会常务副主席。周至县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第13、14、15届委员，《盩山厔水》杂志主编，周至县文化研究中心地方文化分中心主任，周至县李二曲关学思想研究会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