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
文/刘乙苏
人的一生或许会遇到诸多巧合,但是,如此这样的巧合还真有点冥冥之中的天意。
今年6月14日,老伴儿要去北京检查做手术,送老伴儿到火车站我就马不停蹄回了老家。我要抓紧安排好家里的活儿,准备等老伴儿做手术时去北京陪他。
人在家,心早跟着老伴儿去了北京。站在酸枣地边,齐刷刷的野草一眼望不到边,看着那些颤巍巍的酸枣树,心里五味杂陈。一边惦着老伴儿,一边看着那些可怜的酸枣树,心像被一种东西撕扯着,又如被好多小虫子啃食着,隐隐作痛。
人越急就越容易出错,上个厕所,不小心踩空,一个趔趄摔得呲牙咧嘴动弹不得。我喊来干活的两个小伙计,心想扶起来到就近医院拍个片子,没啥事歇歇就行,不要误了去北京陪老伴儿。无奈已动不了了,动一下就疼得撕心裂肺,我知道,一定是骨头出了问题!我怔住了。踌躇半晌,不得已拨通远在市里两个媳妇的电话,让她们接我去邢台医院。等到了医院一拍片子,股骨粉碎性骨折。我紧闭双眼,任凭碰碎的心散了一地。这怎样与老伴儿交代?又如何自圆其说?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老伴儿知道真相,天塌下来让地接着。为不影响老伴儿情绪,一连几天就那样捂着,掖着,盖着。
突然,老伴儿打电话说准备手术,等我去呢。这下没了折,只有慌称:两个儿子都不愿意让我去,说我腿脚不便,去了也是麻烦,你说咋办?老伴儿只有随口说道:“那也好,这里确实不方便,就别来了。”可我听出老伴儿的失落,心里酸酸的。手术时间定在端午节头一天的6月18日,上午第一台手术,7点准备,8点进手术室。
我怔住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我也是6月18日做手术,也是上午第一台手术,早7点准备,8点进手术室。一个在北京,一个在邢台,两个医院像商量好似的,在同一时间点,用两根针硬生生将远隔千里的老两口缝在了一起。
为了给老伴儿加油打气,手术的头天晚上,我给老伴儿发信息:咱俩是真姻缘,明天的手术台上躺着你和我,所有的疼痛我们共同承担。我这儿多些疼痛,你那里就少一点痛苦,让我们一起坚强面对。他回信息:我们一起加油!可他并不知晓我会和他一起上手术台。手术台上,麻药在一点点逼我失去意识,趁着清醒,我抓紧祈祷:让我的痛多一些吧,将老伴儿的痛转嫁过来吧!
“祸兮福所依”,手术奇迹般的结束了。由于我的手术是接骨加上去钢板(原先的钢板还在腿里),好多钉子折在里面,手术时间很长,本就丑陋的腿上钉满了钉子,足足有一尺多长。而老伴儿醒来一模肚皮并没有多大伤口,只摸到三个小孔,本该开膛破肚的大手术改成了微创。儿子从北京打来电话,笑着告诉我:妈,是你为我爸挡了一刀!我也笑了:果真如此,便是天意,阿弥陀佛,平安就好。
我和老伴儿结婚近50年,由于我天生干事儿的命,很少与老伴儿一起生活,也从未想过什么时候与老伴儿相濡以沫。可老伴儿得病我才知道自己多么软弱,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吓得腿软,什么叫吓破胆!”因为得到老伴儿得病消息,我的腿软的再也挪不动半步,心跳加速怎么也平复不了。我插上门栓,就那样坐在凳子上,等着心跳慢下来。
原先我只知道女人最大的软肋是孩子,现在我才知道:女人最大的软肋还有她的另一半。
作者简介:刘乙苏,爱好文学,和老伴著有《大山儿女》一书。在《老人世界》《河北农民报》《清风》《邢台日报》《牛城晚报》发表作品近百篇。散文《婆婆的心里话》获2015年全国报纸副刊三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