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无尽写春秋
文/吕海波
好友陈建民、陈伦牵线相约,我与陈氏太极小架第十一代传承人、西北鞭杆名家苗玉阵先生,相约咸阳渭滨公园相会。
丙午小暑第二天一大早,我骑自行车前往咸阳渭滨公园。进入渭滨公园,晴光铺洒河面,渭水波光粼粼;老槐树下清风徐徐……西侧一拨中年人舒缓习练八段锦;广场上三四十位男女伴着乐曲慢舞;远处合唱团放声高唱红歌;河岸一隅,三五乐友围坐吹笛弄管;老槐树林荫下,老者闲坐畅望,好一派岁月静好、安然祥和景象。
公园晨光里,常年舞动着一道沉稳挺拔的身影,那便是苗玉阵先生。苗玉阵先生任咸阳市武术协会副主席、咸阳市社会体育指导员协会主席、咸阳陈子明太极研究会会长。
常人只知他鞭杆技法出神入化,少有人知晓太极才是他武学根基与精神内核。闲暇时,他便在林荫场中慢打太极,周身圆活松沉,一招一式循阴阳之道;手中红栒木鞭杆,则是太极劲路的延伸,起落回旋皆循太极圆转之理;刚柔相生尽显陈氏太极柔可飘丝、力能推山的劲道和风骨。西北鞭杆、陈氏太极双修数十载,一支鞭杆、一套拳架,伴他走过半生,以太极之心习武,以平和之道待人。
大老远我看见苗老师给学员在手把手教练,我没有打扰他;在远处静静关注着。
苗玉阵少年习练长拳,打下扎实腰腿功底。上世纪八十年代,拜陈氏太极拳小架名家陈玉琦门下,自此深耕太极,潜心钻研拳、刀、剑、推手各类器械功法,日夜揣摩松沉、圆活、中正的太极要义,几十年如一日。
西北鞭杆是西北独有的民间武学,肇始于农耕牧猎。苗玉阵另辟蹊径,将陈氏太极“以柔化刚、以圆化直、蓄劲于内、发劲于外”的核心精髓融入鞭杆演练,创出自己的习练风格。
观苗先生习武,无论是太极,还是鞭杆,一起势,他的双眼就会放射出两道光芒。最先动人的便是深植骨血的太极气韵,寻常红栒木鞭杆,在他手中活了过来。起势先守太极桩功,立身中正,沉肩坠肘,气沉丹田,完全遵循太极立身准则。鞭杆贴腰随身旋绕,换手、拦拿劈扎皆随腰胯圆转而动。快时鞭影翻飞,依旧保持太极虚实相生之理;慢时杆梢轻点,松静含蓄,内里暗藏连绵不绝的太极内劲。他以太极内功驾驭鞭杆,外柔内刚,虚实变幻,整套练完气息平稳,心神澄明,正是太极养身修心的绝佳写照。
那根朝夕相伴的红栒木鞭杆,经数十年掌心摩挲,杆身莹润泛红,道道握痕皆是晨昏习拳练杆的印记。天未破晓,常人尚在酣眠,他已来到古槐树下站桩打拳;暮色垂落,游人散尽,他仍独自慢打太极,细细打磨周身劲路。寒来暑往,风雨无阻。偶有身体不适,也要慢走太极云手,调和气血、理顺内息。有人问他数十年练拳不倦的缘由,苗玉阵淡然言道:“太极修心,鞭杆抒怀。心中烦扰,一套拳打完,心绪自平;心生欢喜,持杆走一趟,意气自舒。拳不在技,在于安守本心。”
身怀一身太极、鞭杆功夫,他却为人谦和低调,数十年以传承陈氏太极小架为己任。2019年,苗玉阵代表陕西省出征世界武术锦标赛荣获金奖。每日晨光初现,慕名前来学习太极、鞭杆的拳友围聚他身旁,他诲人不倦,无微不至。初学者容易僵硬较劲,失了太极松沉之本,他便亲身示范桩功,手把手校正身形,拆解云手、搂膝、拗步等基础拳式,细细讲解太极“虚实、开合、圆转”的心法,再顺势传授融入太极劲路的鞭杆招式。
幼童求学,他简化动作,先教太极根基站姿,养其沉稳心性;中老年爱好者多以养生为目的,他重点传授太极调息、松骨之法,兼顾强身与修心。外地太极爱好者专程登门求教,他真诚相待,推手切磋,毫无保留分享数十年习练太极的感悟。多年来省内外武术赛事之上,他的太极拳架、太极鞭杆屡获金奖,各类奖状奖杯尽数收置柜中,从不对外炫耀,每日守着公园空地,布衣一身,以拳会友。
西北鞭杆蕴藏着百姓质朴坚韧;而太极之道,承载着阴阳平衡、谦和自省的东方哲思。苗玉阵将二者相融,以太极之魂统御鞭杆之形,褪去器械杀伐之气,留存修身向善之本。立身桩功是守本心,云手圆转是懂变通,收势归中是知自省,一招一式皆是做人处世的道理。
苗先生年过花甲,身板依然挺拔,每日雷打不动到场习练太极,红栒木鞭杆随圆活拳势翻飞,清越杆声伴绵长太极气韵回荡渭水之滨。于他而言,太极早已超越一套拳法,数十年朝练暮修,外修筋骨,内磨心性;数十年开门授徒,传播太极文脉,传递平和包容的武道初心。
过了四十多分钟,苗老师忽然发现我在观望,他急切地快步走到我身前,热情伸出双手;我急忙双手迎上。我俩热烈聊了一阵子。建民在旁边说,你俩一文一武,投缘啊!
苗老师说他一辈子坚守四句话:续先贤绝学,探武学要义,弘太极文化,促百姓健康。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上午十点半左右,苗老师说今天上午练拳结束了,我说改天再来拜访。
渭水东流,晨光岁岁往复;拳韵悠悠,太极生生不息。苗玉阵以太极为本,鞭杆为辅,朝朝暮暮,书写着一段又一段深耕太极、厚德传薪的武者春秋。
观苗玉阵先生演习太极
吕海波
拂晓开坛渭水岸,
抬眸焕彩卯初间。
静凝剑眉敛神气,
动抖千钧响玉鞭。
柔似轻烟云漫卷,
稳如峻岳力撑山。
阴阳运化生两仪,
黑白包容蕴万千。
2026年7月12日
吕海波,1959年生,相属亥猪,陕西省泾阳县安吴镇高村人;1977年4月至1979年11月在泾阳县云阳公社东街大队插队;1979年12月进入咸阳国营四四00厂(彩虹集团)工作;1991年考入陕西省委党校新闻大专班进修两年,毕业后在彩虹集团二级公司从事文秘、行政、党群、工会工作;2019年12月退休。在几十年工作实践和日常生活中酷爱中华传统文化,喜欢写作,在省市及企业报刊发表新闻、散文作品百余篇。
2026年7月12日
于锁梦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