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蓝田五里头到绍兴风和苑：日日有新木槿花

木槿成篱落，

江南对故人。

朝昏看开谢，

一日一回新。

       风和苑里的木槿花又开了。

       品种是复瓣的，有的粉红色，有的白色，底端托着五片大花瓣，象五星状的浅底花盘，上面便是长条细瓣，簇拥成团状，将花蕊遮裹起来，不露半分。

       整个树丛，枝条舒展，拥在一起，向四周漫开，充满了精神气。枝头顶着一朵朵娇嫩的花儿，高低错落有致，为炎炎盛夏添上一抹清新柔和的景致。

        木槿花实在是一种普通而又独具特点的花。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木槿花从2500多年前的《诗经》里款款走出，但却从不以颜色取悦于他人，既不像玖瑰那样妩媚动人，也不像芍药那样妖艳勾魂，更不似牡丹那样，充满了一身的富贵气。无论走到那里，都充满了一种淡淡的素雅之气，静静地开放在那里。

       夏花中，栀子花雪白厚实，光滑似绸，石榴花炽热绚丽，烂红似火，而木槿则素雅淡定，带着自然的褶皱，像造物主用纱布剪就，柔柔绵绵。

      木槿耐旱耐贫瘠，对生长环境要求并不高，道路旁、小区内、公园中，都可以看到它的身影。古人常用木槿作篱，用来分界，夏日既可赏花，又增清荫。

        更有趣的是木槿花“朝开暮落”的个性：单朵花通常迎着清晨的露水悄然绽放，到傍晚时分，又会慢慢收拢，不经意间，整朵掉落在地上，连告别都带着一股整整齐齐的、不肯散架的韧劲儿。从不像别的花那样片片零落，甚至被风扯得瓣儿四散，狼狈不堪。

       “薤叶有朝露，槿枝无宿花。”白居易和元稹都不喜欢木槿，认为它朝开暮落，无有常性。孟郊甚至有“小人槿花心，朝在夕不存”的名句，充满了人生哲理，让人记忆深刻。

        然而，“占破半年犹道少，何曾一日不芳来。”从一个角度看，虽然木槿单朵花寿命不长，但它每日都有新的花儿开放，从夏到秋，陈新相续，把生命融进半年的花期里，远远超过了大多数花。

       卜辞中说，“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正是木槿花的写照。

        初识木槿花，还是三十多年前，初到蓝田工作的时候。有一次去五里头的畜牧场，走进大门，在院落里迎面遇到一棵枝条挺直，密集成丛的树，中间点缀着朵朵白花，很有点像小时候见惯的草本蜀葵花。

       直觉告诉我，这花可以入口。不由摘一朵，放进嘴里细细咀嚼。果不其然，绵软可口，一股淡淡的甜味，充溢在齿间。心头不由得升起了喜悦之情。

        问当地同事，才知道它的名称，从此记在了心里。

        迁移到绍兴风和苑后，欣喜地看到，东边风则江畔，南侧院墙内，种植着棵棵木槿树，又像见到了故人一般。

        每至花开，都会从树下轻轻地走过，慢慢地，细细地，看着那一朵朵开放的花儿，每日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