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玩转旧上海的长三堂子,绝不是有钱就能随心所欲。这里规矩森严,步骤分明,第一步必须是“打茶围”,少了这一步,便是不懂规矩的“洋盘”,只会被人暗中耻笑。
所谓打茶围,就是初次登门,到姑娘的房间里坐一坐,喝杯茶,聊聊天,彼此认识一番。房间收拾得干净雅致,桌上摆着瓜子、点心、香烟、水果,姑娘端坐在旁,轻言细语,温柔应酬,全程没有过分的举动,更不会主动迎合。
这一步的目的,不是寻欢,而是“相识”。客人通过打茶围,观察姑娘的容貌、谈吐、性情;姑娘也通过这短暂的相处,判断客人的风度、家底、人品。彼此印象尚可,才有后续往来;若是话不投机,喝完茶便告辞,互不相扰,体面收场。
打茶围的花费不高,重在礼节。客人要举止稳重,言语得体,不可轻浮急躁,不可动手动脚。越是有身份的客人,越是从容淡定,越是显得有修养。那些一进门就急不可耐、言语粗俗的人,只会被姑娘和老鸨看轻,往后再难受到好脸色。
打茶围之后,若是彼此投缘,便会进入第二步——“做花头”。做花头,就是出钱为姑娘撑场面,请三五好友,在堂子里摆酒打牌,热闹一番。花头做得越大,姑娘的面子越足,老鸨也越高兴,客人在堂子里的地位,自然也水涨船高。
做花头,拼的不是钱多,而是心意与排场。出手阔绰,又风度翩翩,才能赢得姑娘的真心相待;若是小气吝啬,哪怕家财万贯,也只会被视作“瘟生”,人傻钱多,毫无体面可言。
第三步,才是“吃花酒”。摆下宴席,邀请亲友,叫上相熟的姑娘出局陪酒,唱曲助兴,推杯换盏,极尽风流。这是长三堂子最风光、最热闹的场面,也是客人身份地位的最好体现。
一套流程走下来,少则数日,多则数月,看似繁琐,实则藏着旧上海欢场的生存智慧。先礼后情,先识后交,既维护了姑娘的体面,也考验了客人的诚意。
不懂规矩的人,寸步难行;懂规矩的人,左右逢源。旧上海的风月场,从来不止是情欲之地,更是人情世故的试炼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