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方
大智若愚(河北)
我把孤独摊开在华北平原的烈日下
晒得发白,像一张陈旧的春联
医生说,要用村庄的炊烟做药引
可烟囱早已塌了,风一吹,全是土
去大雾里抓药吧
那雾有又沉得很,压弯了白杨的腰
也压弯了我七岁时奔跑的脊背
内服,是将黄昏连着乌鸦一起吞下
外敷,是把耳朵贴在刚收割完的麦茬上
童年是一味苦药,得配上那口井水的凉
一口下去,凉意顺着食道,刮伤了胃
这味药,剂量要轻
最难的,是寻那鞭炮炸裂的声音
平原上只有玉米拔节,咔嚓,咔嚓
我把它当成根系在暗处咬牙
七日,刚好是一场秋雨的长度
雨停时,若胸口不再空出一丈见方
便是这孤独,终于在泥土里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