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事,这年我去师里开会,让各团按比例上缴生产收益,这是军区做的奇怪的决定,下面敢怒不敢言。我团因有造纸厂,应上缴三十多万,这事谁也不想占包,怎么办?只有我承办,当时团长缺位,只向Ⅹ政委汇报,他听后也不理解,很为难。我主动地说,可以把一部分钱分给连队,向上少缴一些钱。此事我承办,不要团里研究,不要您签字批准,若上级追究时,请您为我做主!Ⅹ政委同意了,按营和连,干部和战士的人头共分了三十万元,向上少缴二十多万元。 不承想军师两级也没有深究此事,就这样过去了。
营级干八年
一九七六年是极不寻常的一年。党和国家三位领袖相继离世,唐山发生“728”大地震,我团奉命移防承德,在双庙修建营房。这年五月任命我为团后勤处副处长,并担任营房办公室器材供应组组长。此时军需和财务的两个账目和保险柜都在我手里,我安排了接替人员。从此,我结束了算账管保险柜的具体工作,转向管人管物资。后勤处驻在隆化县中关镇,处长确定转业,我在中关和双庙两头跑,后勤业务管理排不上位置,营建是中心工作。唐山大地震,我团仅震亡十几个,其中有我入伍时的第一任排长勾禄同志,他被抽到营建器材组,是我派他去唐山调拨水泥,想不到在开滦招待所不幸震亡,几十年中我一直很内疚,对不起老排长。
一九七六年十月我结婚了,只用了十天假,十二月又去休二十天去昆明看我父亲。
一九七七年,我担任团后勤处长职务,其中含去石家庄干校学习五个月,八年“抗战”让我得到锻炼,也是八年煎熬。我体会是管人管物比管钱要难,新干部更难!
一九七七年营房正热火朝天,五月通知我上石家庄干校后勤队学习,全队八十人,我们军去了五人。我是学员中年龄最小的。因当侦察兵对地图和军事地形学很熟悉,学习对我来说并不难。十月份爱人生女儿,我不能请假,不能照顾月子,是一生的遗憾。
一九七八年冬天寒潮来得早,承德不少大白菜冻在地里,我团各连的大白菜全冻了,有的连放到菜窖里也轻度冻结。营连提了不少意见,我在团的干部会议上主动地做了自我批评。第二年开春又从唐山拉了几车大白菜,同时生豆芽,搭塑料大棚种春菜,以缓解吃菜的困难。
一九七九年部队扩编,恢复甲种团编制,增加了五个连队,我的工作重点转向连队后勤管理,营建器材组长由一个股长去担任。
这一年换了新军长,全军上下以训练为中心。年底5团后勤处在十二个团机关评比中取得第一名的好成绩,我个人在军后勤干部作业中取得第二名。
一九八零年至一九八二年的三年中,团后勤工作顺风顺水,军、师连续三年在我团开现场会。
一九八二年底东北海城战士发明“速生豆芽”,名声大振,事迹上了解放军报和解放军画报,为原本的工作又锦上添花。集团军Y军长抗美援朝回国后曾在我团当了六年团长,他对老部队感情极深,每年多次到团里检查工作,充分肯定团后勤工作成绩。
一九八三年三月我被调到4团任后勤处长,我当时很不理解,找师政委要求转业,政委说你在5团骄傲自满,有些关系没处好,给你换换环境,用还是要用的。我还是服从了组织调整,得到团长政委的支持,到4团工作很顺利,尤其是营集中种菜,大白菜不除地晚灌水一炮打响。这年Y军长在4团见到我,问个究竟,他说营干调动是军政治部的事,他不知道。
团职十一年
一九八四年四月我被军任命为五师军需科科长,对于当了六年团处长来说,师军需工作太熟悉不过,自我感觉官升一级,但政治待遇低了,到那去很少前呼后拥。花钱没以前宽裕和自主,用车也不方便,部门负责人和主管还是有区别的。
一九八五年初,五师后勤部长调军区石家庄高级步校,部长缺位,我任副团职仅一年,没想到提升我当部长,工作压力很大。此时,军内有关守备部队撤销的传说很多,我主要督促几个团的农场要不误农时,农场正常经营。师部在山西的小煤矿,矿巷继续推进。人心不稳,生产投资冻结,工作难度极大。
九月份军召开了扩大会议,八个师的部长仅保留我一人,宣布我任某师后勤部长,我十分高兴,启动了将五师的煤矿移交给我师的建议,直接给军新班子在我师任过职的首长打电话。国庆节后就回到老部队师部驻地隆化报到。
一九八六年我师执行乙种师的编制,有两个教导团,领导和机关的重点在4团和炮兵团两个团。我师接收了五师的煤矿,虽手续有待完善,也总算是我给老部队带了一份见面礼呀,跑了几趟山西大同。这一年军后勤搞“目标管理”工作,军区后勤在军召开现场会,参观的现场放在七十我师。军里下拨一些物资器材和三万元的经费,后勤管理工作进步明显。
一九八七年各项工作在不断深化完善,师后勤机关面貌焕然一新。六月份传来让我上国防大学的消息,我很高兴。在基层工作多年,终于有了学习深造的机会。七月份移交了工作,参加军的慰问组,到镇江慰问老干部,又回常州和淮安住几天,八月二十八日到国防大学报到。
一九八八年春节携爱人、女儿一起到江苏休假,生母已经患癌症,保守治疗,于九月去世,我没请假回去送别,由她改嫁后的子女负责处理丧事,我寄三百元费用以尽孝心。十月份学员在青岛考察,做战役防御的作业,山东半岛的地形海防都看了,登上当时最大的驱逐舰和潜艇。
一九八九年上半年在徐州考察,结合解放战争中的淮海战役实际,做战役进攻的作业。这次考察在我老家,地形图比较熟悉,比其他学员反应快些,很有趣。考察回校后就是写毕业论文,我初中文化,文笔较差,又是干后勤工作的,只能选后方保障的课。最后有五十八人中有三分之一评优,三分之二为良好,没有不及格的。我的文章介于优秀和良好之间,教员说我字写得工整认真,给了我优秀的评定。
一九八九年下半年回师部帮助工作,因后勤有了新部长,我的工作都由政委临时交代。搞了财务大检查,走了一些生产单位,还到老大难连队蹲点调查。年底我回江苏休假。
一九九零年三月,军某旅增加一名副旅长编制,军让师政委征求我本人意见,我同意了。到某旅后分管后勤工作和营房建设,很顺手。军区营房部x部长是江苏人,他前几年在五师就认识我,在70年代就认识我岳父,对某旅营建很关照的。
一九九一年,师旅又一次调整班子,某师的后勤部长调离空缺,征求我意见是否回某师?我考察到女儿上学的条件,唐山的生活水平,就拒绝了,继续当副旅长,搞营建挺忙。
一九九二年某旅第二营的平改又批下来了,下半年传来撤销的消息,原军区的某旅改为某军某旅,原直属旅撤销,五个营分别调到兄弟集团军,司令部人员到某某岛,政治部到某旅,后勤部留给某师,师移防到TS驻原某旅营房。我到秦皇岛工作,爱人又回某师,不搬家,孩子不转学,这是最好的安排。十月国庆节后,我到秦皇岛,原师的架构,又归军区直属,条件很好。我分管后勤,住招待所,在小灶食堂就餐,配了一辆切诺基轿车,很有优越感。年底,军安排我去山东带兵,任新兵团长。实际只有一千多兵员,由三个师、旅的新兵营负责,需我协调的事很少。我坚持不找麻烦,不换女兵,不带特长兵,不带身体不合格的兵。其间回江苏住几天,回唐山住几天,顺利完成任务。
一九九三年,又为驻“老龙头”的三营争取了平改楼的项目,我工作重点是营建,在别人的眼里这肥差呀!我坚持旅营房科拿一份工程预算,请地方定额站拿一份预算,几个参加招标的施工单位各拿一份预算,把价格控制很严,各方心服口服,找不出告状和捣乱的理由。
一九九四年,我的档案年龄已四十四周岁,军里有个不成文规定,正团要安排转业,我的名单报到军区结果被军区干部部否定了,理由是国防大学毕业生必须服役到本人职务的最高年龄(正团职45周岁),所以我的服役时间又延长了一年。
一九九五年,集团军党委再一次将我向军区推荐使用,由于“老龙头”为总参改夏休点之事被相关利益人告状,军区X司令发火了,是他判了我政治死刑。实际情况是总参某部与集团军签了合同,是一副军长同意的,这一举动加到我头上,背了锅。当时消息闭塞,没有给我解释的时间和空间。当时,我有两个选择:一是让出位置,要求看看病,拖延到服役三十年,办理军退。也可当时按二十八年在部队病退。二是转业。我选择了转业,让政治生命再延长十几年。还有个原因,×××到河北省委当书记,他是江苏人,与我爸共过事,想必改换门庭,到地方或许还能重整旗鼓。有点想当然,可惜两年后这个书记很不光彩地离开了河北。
总结国防大学毕业后等待六年是有三条教训。一是愚忠,太相信老部队了;二是不自信,认为老基层,文化低,不适合外单位和大机关工作,没有做调动的主观努力;三是比较保守正派,不想花钱求人帮助,自己也没有灰色收入用于这个方面。
总之,十一年的正团经历,在北京军区是难找的,也许是独一无二的。组织上不赏识,我本人不后悔,我做得很好,对得起组织和培养我的好首长,对家庭也是负责的。我到地方也学到不少社会经验,尝到了“梨子”的滋味。现如今,孩子进京当了白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爱人技术七级军退,待遇丰厚。我正县级平安着陆。一家人进京有户口有住房,横比纵比我知足了。最终还是要感谢部队的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