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民（旭东）//法律之辩（一）

——不种粮，却护田

有人说，法律不创造财富，法律人寄生在社会的伤痛之上。这话听着刺耳，却戳中了一个问题：法律究竟值不值？

法律确实不种粮、不织布，也不盖楼。它不直接产出米面油盐，可它守护着种粮人的契约、织布人的权益、盖楼人的安全。《管子》有言：“法者，天下之程式也，万事之仪表也。”法律是尺，不是粮食；可没有这把尺，粮食也分不匀，地也种不安。

法律人在做的，不是“寄生”，是“打补丁”。社会像一件衣服，穿久了总会破口。纠纷、违约、侵权，就是那些破口。法律人的工作，是用针线把破口缝上，不让它裂得更开。他们不制造伤口，他们处理伤口。伤口越少，他们的事越少——这正是他们希望看到的。若一个社会法律人忙得脚不沾地，那说明社会的衣裳已千疮百孔。

法律的价值，不在于创造财富，而在于减少财富的流失。一场官司打下来，双方都耗钱耗力；可若没有法律，耗的可能是命。《韩非子》曰：“刑赏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法律不是万能的，但没有法律，万万不能。

公正的司法，是社会的定海神针。它不生产面包，但保证面包不会被抢；它不创造利润，但保证利润不会被吞。守法的成本，远低于违法的代价——这是法律给社会算的一笔大账。

最好的法律状态，是它安静地待在条文里，没人需要它。可一旦有人需要，它必须在那儿。法律不是用来赚钱的，是用来护命的。它不产粮，但护田。这就够了。它的沉默，才是它最大的功劳。当你不用想起它的时候，它正在工作。当你想起它的时候，它已经为你挡住了风。这就是法律——不是烟火，是烟火后面的那张防护网。你平时看不见它，但它一直在那里。不争功，不喧哗，只是守着。守着你的地，你的粮，你的公平，你的尊严。这，就是法律的全部意义。不多，也不少。刚刚好。足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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