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里藏山,笔底留春
——青年画家何近辉印象
石侃之
在惠安中学的美术教研室里,何近辉的位置总像一方安静的小天地。靠窗的桌面永远摊着半完成的画稿,砚台里的墨痕还带着未干的温润,墙根堆着一摞摞写满字迹的速写本,连风从窗外吹进来,都不自觉放轻了脚步。他依旧是那副瘦高身形,眼镜片偶尔反射着窗外的天光,有人推门进来时,他会抬起头腼腆一笑,话永远比手里的动作慢半拍,可只要指尖一握住画笔,整个人的精气神就全然不一样了。
很多人初识他的画,总先被那股鲜活的生命力抓住。他画秦岭的秋山,不是照着古画里的程式描摹,是把自己在山路上走了大半天撞见的层林尽染,一笔一笔铺在纸上,赭石色叠着花青色,连山风卷着落叶的动态都能从墨色里透出来;他写院角的兰草,寥寥数笔线条柔韧舒展,旁边题一行小字“昨夜露重”,瞬间就让素白的纸面浸满了清晨的湿润气息。他从不刻意追求炫目的技法,却把“润”与“枯”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湿笔晕开的云气软得像能托住人,枯笔扫过的山石硬得仿佛能敲出声响,浓处沉得下去,淡处留得出来,看画的人站在跟前,不知不觉就跟着他的笔墨走进了那片山光花影里。
最让我佩服的,是他永远在路上的状态。他的背包里装着画板、速写本和一支随时能写的笔。别人出游忙着打卡拍照,他蹲在田埂边对着一棵老槐树能画两小时,站在瀑布底下看水雾漫过岩石,能忘了时间。更难得的是他从来不止步于“把眼前的景画下来”:画完一幅山景,他会写下大段创作随感,记录阳光落在山脊的温度,剖析画作存在的问题;见了一丛开得热烈的野菊,转头就能填一首小诗,把当时的欣喜妥帖收在字句里。在当下的青年画坛,太多人急于用流量换名气,像他这样沉下心“边走、边画、边写”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如今他的作品渐渐走入更多人的视野,不少平台主动推送他的画作与文字,可他身上那股纯粹的劲儿半分没改。下课了依旧泡在画室里改学生的作业,周末依旧背着画板往山野里钻,偶尔和朋友小聚,聊得最多的还是最近发现的一处新山景,或是琢磨了很久的一种画意表达。作为一名八零后美术教师,他没有把自己困在画室的四壁之间,反而以笔为足,在笔墨里走出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艺术道路。这样一位守着初心、眼里有山、笔底留春的画者,值得被更多人看见,也值得我们由衷地为他喝彩。
何近辉作品欣赏
作者简介
石侃之,追日楼主。读书好读百家,交友惟交君子。先务农,后文秘,再编辑,于教苑卸甲。挥毫,摄影,凑句,此一日之乐,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