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谦坤 图/李记者 李锐文
七月十二日上午,幸赴黄埔作协主办的吕喜龙长篇小说《山海传奇·相柳》新书发布会。三念萦心:师者垂范、喜龙嘉名、“异化”玄机,故不可不往。九十分钟聆听,所得远超预期,更喜遇半个同乡,当即加微信以续后缘。
席间诸师妙语连珠,赵凯、华建二位老师的分享尤令我羡艳才情。然活动终归是引子,真正扣我心弦的,是书中相柳的命运轨迹。
初读至八十三页,相柳生于荒野,与兽为伍,食寝随心,自在如风。这原是生命最本真的样态,无拘无束,亦无善恶之分。然而共工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八字真经加以教化,一场雷雨之约便系住了他的心——从此初心既动,身必受牵,归而称臣。我暗自思忖:这“情”与“理”,何尝不是文明的绳索?《山海经》中的相柳,蛇身九首,食人无数,所至之地尽成泽国,本是凶暴的自然之力。小说将其重塑为可被驯化的灵物,表面是向善,内里却隐含了权力对野性的收编。相柳从野兽到臣属的异化,不是身体的囚禁,而是心灵的归顺——那场雷雨,比任何锁链都牢固。
作为一名导弹老兵,我深知纪律与服从的意义。但正因如此,我更警惕无条件的“动之以情”。我们曾在战位上守护自由,而非消灭自由的棱角。相柳回归荒野的念头,恰是未被彻底磨灭的本能,也是全书最令我悸动之处。
发布会上,我听孩童挑灯夜读的动静,地铁上我也忍不住翻阅卷帙,这些场景并非虚饰——它们证明了好故事能让人暂离电子荧屏,沉浸墨香。然而我更期待,读者不只是追随情节,更能反躬自问:我们自身,是否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某些“情理”驯化,丢掉了最初的荒野?
谨缀小诗,为喜龙老师助兴,并寄望再版时能更深入地剖开相柳内心的挣扎:
曲韵悠悠逐梦程。
喜望京华挥健笔,
龙腾南疆公仆行。
动静相宜阅者情。
花开富贵红棉傲,
城府厚德天下平。
再版、再版、还再版——但盼再版不止是销量,更是对“异化”命题的反复叩问。毕竟,能让人掩卷沉思的,才是真正的山海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