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沿着雪峰山盘旋的山路向上,车窗外的世界一点点变得纯净起来。雾气在树梢间游荡,像极了仙女的裙摆。等到海拔接近一千六百米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我屏住了呼吸。
那是两个并非的高山湖泊,当地人叫它天池。水面静静的,像是嵌在山顶的两块碧玉。可让我移不开眼的,是天池四周那一大片红色的草。
那红,不是普通的红。像是被夕阳染过,又像是被霜打过,红得那么张扬,那么恣意。风过处,红色的草浪一波波涌向天池,仿佛要给这碧绿的湖水镶上一道燃烧的边。我蹲下身来,轻轻抚摸那些红草。它们不高,却挺立得倔强,每一株都像是一个小小的火炬。指尖触到的地方,能感受到高原特有的凉意,还有草木特有的清香。
天池的水映着蓝天白云,也映着这满池的红。偶尔有飞鸟掠过水面,惊起一圈圈涟漪,把红色的倒影揉碎了,又慢慢拼凑起来。我突然想起王维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虽然这里没有大漠孤烟,却有雪峰映日,天池红草。

同行的瑶族老汉告诉我,这些红草叫水蓼,又叫荭草,只有在高山湖泊边才能长得这样红。春天的时候它们是青翠的,等到秋天,经过霜雪的洗礼,就会变成这样醉人的红色。他说这话时,眼里闪着光,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
天色渐渐暗了,夕阳把整个天池染成了金色。那些红草在逆光中显得更加鲜艳,像一团团跳动的火焰。我忽然明白了,这世间最美的颜色,往往都需要经历风霜。就像这些红草,在雪峰之巅,在天池之畔,用最热烈的色彩,诉说着生命最顽强的故事。
回望来路,雪峰山在暮色中静默。天池的水面泛着微光,红草在风中轻轻摇曳。我知道,这雪峰天池红,会一直留在我心里,成为记忆中最温暖的色彩。(老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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