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上部第123集 战奎报复
张宁/甘肃
战奎从祁家梁公社调到峁梁公社后,为了在秀秀面前炫耀自己的权势和威力,在峁梁公社搞的第一次规模大、影响深的批斗会,得了县革委会的表扬。这进一步激发了战奎的革命热情和斗志。
战奎要寻找新的革命对象,寻找还没有被揪出来的反革命分子。这次他就不能再拿上次批斗的那几个“坏分子”开刀了。他想要搞出一个动静更大的新花样出来。
战奎心想:要将本公社“大革命”推向高潮,也为了更好地显示自己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成绩,就要不断地摸清阶级敌人的新动向,推陈出新,把“大革命”引向深入。
当然,激发战奎要召开第二次大规模批判会的主要原因,明着看是顺应全国的政治运动形势,实质上是战奎借助“运动”想要整治狗娃和秀秀。
让战奎生气和不安的是:秀秀竟然看不上他这个吃公家粮的武装干事,而对一个土匠念念不忘。战奎觉得这是自己人生中最大的耻辱。自己在秀秀的心中没有一点位置,更谈不上感情,这是战奎不能容忍的。
战奎要通过天保服毒自杀和他在张有理那里了解来狗娃的情况,再搞一场声势浩大的批斗会。
他认为,当公社的那些地富反坏右被镇压得服服帖帖的时候,阶级斗争的新动向应该是那些作风败坏的地痞流氓。就像那个调戏巧巧的老光棍,还有狗娃这个常和天保媳妇纠扯不清的地痞。
当战奎规划好行动思路后,便在公社革委会上提出再搞一次批判地痞流氓的批斗会。
在会上,战奎以老光棍调戏巧巧而导致天保服毒自杀为由,以张有理提供给他狗娃的事情为例,分析当前阶级斗争的新动向、新苗头。公社革委会班子听了战奎的一番发言和提议,都表示对战奎的支持。何况光棍调戏巧巧,致使天保服毒死亡,这事已经成了震惊周围村庄乃至全县的重大事件了,是该整顿一下当前的社会治安了。
经过革委会的讨论,一致通过了战奎的提议。于是,红头文件像雪片一样纷纷下发到各大队、各生产队,责令各大队和生产队全面深挖那些有男女关系的典型。
这项严肃的政治任务,让各大队和各生产队的队长们神经紧张起来,谁也不敢怠慢。经过各大队、各生产队的层层深挖排查,现在上报到公社的已经有几十个坏分子了。石嘴大队实在完不成任务,硬是把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和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扯在了一起。理由是他们俩在一起放羊,经常把羊赶到山沟里,躲在山窝窝里幽会偷情,搞不正当男女关系。
这个材料报到公社革委会审查的时候,让人啼笑皆非,意见不一。
战奎说:“这个事情有些典型性,具有杀一儆百的作用。”
革委会苟主任认为是小题大做,他说:“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汉,基本上没有了性功能和激情做这苟合之事。为了保证批斗会的质量,让大队主任回去批评教育教育就算了。再说,老头年龄大了,万一批出个啥事也不好向上级交代。”
其他人觉得苟主任说得也有道理,原则上大家同意了苟主任的意见,可战奎心里觉得不痛快。既然苟主任已经发话定调了,大多数人也没有反对,战奎就没有再坚持自己的观点。
通过会议研究讨论,公社革委会最后确定了六个上台接受批斗的典型,其余的就交给各大队批评教育了。这六个人中,当然包括了狗娃,这是战奎亲自点名要批斗的对象。更重要的是来警告秀秀不要和狗娃来往。
这段时间,战奎紧锣密鼓地部署这项谋划已久的“工作”。
可令战奎着急的是,现在不知道狗娃去了哪里。战奎已经跑了数次去问张有理。他甚至跑到表姐李凤仙那里打探狗娃的消息。问来问去,谁也不知道狗娃啥时间出去的,在哪里干活,音信全无。没有办法,战奎则把狗娃的母亲拉到公社关了三天禁闭,想引出狗娃。
可狗娃的母亲确实也不知道狗娃在哪里。这让战奎头疼不已,大失所望。他只好给狗娃所在的大队主任安排:如果发现狗娃回来,就立即派民兵把狗娃抓到公社来,关在公社的禁闭室防止在开批斗会时逃跑。
眼看离开批斗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可还是没有狗娃的下落。但全公社的批斗会也不能因为缺了狗娃就半途而废。
开批斗会的这天,天气格外寒冷。苍茫的大地上已经没有一丝绿色,路边的树枝上光秃秃的,只剩下了枝丫,在寒风中挺立。
可平时冷清而寂寞的峁梁公社街道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公社通知批斗大会是上午十点开始。可不到八点,街道上就有了从远处来公社参加批斗会的农民。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三三两两地在街道上转悠。后山地区的农民,要不是开批斗会,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到公社的这个大街上转悠。人流中,一些是生产队派来参会的,另外一部分人听说会上是要批斗那些乱搞男女关系的流氓,就自愿来听桃色新闻和看热闹。
走在路上的男男女女,三个一堆五个一群地边走边聊。他们嘻嘻哈哈地猜测着今天批斗会的内容,时不时地说一些骚情笑话,不时地引起一阵阵爆笑。
大会的现场在前一天——准确地说是在十一月二十四日的上午,战奎就安排民兵布置好了。会场和上一次差不多,只是批斗会的横幅上写着:深挖狠批地痞流氓,确保“大革命”胜利果实。
大会现场的墙上贴着醒目的标语:坚持无产阶级专政下的继续革命。
会场的大喇叭里不停地播放着:“大革命”就是好、社员都是向阳花等革命歌曲。
到了十点钟,大会正式开始。
主持会议的是公社革委会副主任李忠育。只见他从主席台的座位上站了起来,用手拍了几下扩音器,又用嘴猛吹了几口气。这扩音喇叭里就传出了驴拉稀屎一样刺刺啦啦的声音,会场交头接耳说闲话的群众渐渐安静了下来。
李忠育清了清嗓子说道:“社员同志们,大家请安静!大会现在开始。今天,我们召开峁梁公社深挖狠批地痞流氓,确保‘大革命’胜利果实千人大会,目的就是要肃清破坏革命生产、影响社会治安的坏分子……”
当大喇叭里传出李副主任将坏分子带到大会现场的声音后,只见战奎在前面带队,民兵们押着五个“坏分子”——本来是六个,由于狗娃不在,现在只有五个从会场的南面鱼贯而入。
会场的人群骚动起来了,台下的群众一个个伸长脖子,想要看看这些作风不正、专门乱搞男女关系的“坏分子”都长得啥模样。
秀秀和李望福在参加批斗会的人群中站着,看着在群众面前可怜巴巴的“坏分子”,秀秀既同情又憎恨。
同情的是在这五个人中有秀秀认识的好人。秀秀觉得他们在公社大搞农田基本建设的时候经常在一起劳动,这些人并没有那么坏,不至于被拉到大会上来批判;愤恨的是听大喇叭里宣布这些人作风不正,调戏妇女,乱搞男女关系。这使她想起了战奎那丑恶的嘴脸和厚颜无耻的行为。秀秀想起战奎那天晚上的行为,就恨不得把那些糟践妇女的男人撕成碎片喂了狗才解恨。可她看看台上,战奎这个恶魔并没有站在“坏分子”的中间,而是趾高气扬地指挥民兵押着“坏分子”向会场走。这让秀秀现在分不清究竟哪些是“坏人”,哪些是“好人”了!
(未完待续)


作者:张宁,男,汉族,号,坡口居士,甘肃镇原县人。大学文化程度。1966年出生,现供职于中国石油冀东油田公司,从事过文秘,党政,报社,电视台,职工教育培训等工作,先后担任记者,编辑,主任,科长,工会副主席,工艺研究所副所长等职。在《中国石油报》《河北日报》《唐山劳动报》等媒体发表文章近千篇。现为中国石油作家协会会员,天津诗词学会会员,唐山市作家协会会员。著有诗歌集《黄土地》《大海》,散文集《浪花心语》,从2014年动笔,历时9年,完成百万字长篇小说《土匠》。中篇小说,短篇小说,报告文学,散文,诗歌等散见于书籍报刊及网络平台。

编辑制作:包焕新,甘肃镇原县人,笔名惠风、忞齐斋主、陋室斋主,网名黄山塬畔人,曾任广播电视台主编,著有报告文学集《原州新声》、散文集《故土情深》、书法学术专著《研田夜语》,主编了《西苑志》《人文包庄》等。现为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甘肃省书法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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