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罗马骚乱导致危机④
忍无可忍庞培反击

气焰窜升到顶端的克劳狄乌斯,并没有满足对于理论权威西塞罗的驱逐,还利用自己护民官的职权,用履行军职的名义提出特别提案,将共和斗士退休法务官小加图派到塞浦路斯去担任监察官。在恺撒离开罗马出征高卢期间,自以为民众已经把他视为头领,开始摆出对所有高层人物都不屑一顾的态度,经常信口雌黄随心所欲地攻击一切人。
虽然大将军庞培是他在公元前59年、58年出任护民官的积极支持者,等到自己羽翼丰满后,他就将斗争目标锁定了庞大将军,他在庞培身上嗅到了血腥味。他的暴民人马立即像是恶狼一般向目标扑过去,无论不走运的庞培什么时候出现在广场,他的人马便会开始对庞培进行冷嘲热讽的围攻。他认为庞培只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放肆攻击庞培在东方战争中对于老兵的安置政策。
庞培之所以和恺撒、克拉苏建立那要命的联盟,就是为了兑现对于老兵安置的诺言。而这些正是庞培和恺撒结盟的基本筹码,攻击这些等于是给脆弱联盟釜底抽薪的一击,可以看作是克劳狄乌斯得意忘形的自作聪明,反而促使矛盾激化后,迅速走向反面。因为庞培并不是毫无实力的理论家西塞罗,他是具有军事后援和相当声望的功臣,庞培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这是克劳狄乌斯始料不及的。
提格拉涅斯王子是亚美尼亚国王的儿子,仍在罗马做人质。公元前58年,作为遵守条约的保障,他的国王父亲把儿子交给了庞培。克劳狄乌斯在庞培眼皮底下劫持了王子,将他送上了一艘开往亚美尼亚的船,当庞培试图将人质抓回来时,庞培的人受到了攻击和毒打。
首脑机关没有站在庞培一边,反倒是津津有味欣赏庞培于事无补地宣泄怒气。当然,这正是克劳狄乌斯乐于见到的场面。当他的暴徒在街上横冲直撞时,克劳狄乌斯发现,元老院竟然对他张开了怀抱,这也许正是元老寡头们希望看到的结果,因为“三头联盟”正在克劳狄乌斯的蛮干和元老寡头的纵容下产生了裂缝。
这些都可以看成是远在高卢的恺撒鞭长莫及对于自己的走狗毫无制约的结果。他自己培养的病毒,不胫而走已经在扩散蔓延,他已经完全无法控制。克劳狄乌斯的胡作非为继续毒化着罗马的生态。
事态还远不止如此,当街头的讥笑大合唱,肆无忌惮进行时,事态又不停升级越演越烈。根据最古老的法律之一,以吟唱的方式凌辱他人,几近于谋杀,这是古罗马最重要的对于攻击对象,尤其是公众人物的舆论围攻,类似于中国古代民谣,真真假假地制造流言蜚语败坏人的名声。这个传统大大启发了只顾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平民领袖克劳狄乌斯的思维,他的“超限战”手法不断翻新,几乎无奇不有。
因为庞培是非常注重名声的,而流氓痞子克劳狄乌斯就是专门对准大人物的软肋出击,毁坏他伟大光荣正确的名节,以激怒庞培。
庞培从此失去了唯我独尊的安宁。庞培对妻子尤利娅的宠爱引起了暴徒们的嘲笑。据普鲁塔克在《庞培传》中记载,有一次庞培参加法庭审判,克劳狄乌斯公然率领街头暴徒冲进法庭,他在台上带着一群胆大妄为的无赖,不停地甩动长袍,如同表演活报剧那般向台下支持者发问:“谁是生活淫荡的将领?谁是依靠别人的软骨头?谁已经是孤掌难鸣日薄西山?”他用抖动所穿的长袍当做信号,就像是合唱中的总指挥那样,台下众多暴民对每一个问题都发出响亮的回答“庞培、庞培!”原本参加审判会的庞培瞬间被当成了羞辱对象。
被民众吹捧惯了的庞培,哪里受过这样奇耻大辱。对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的公开叫板,毫无应对经验。只能尴尬地在暴民的讪笑声中仓皇出逃。最令他生气的是元老院的议员们对于这种无耻下流的挑衅行为,抱着袖手旁观的态度。
他们把对庞培的侮辱当成是对他背叛西塞罗应该受到的惩罚。因为当年的西塞罗是真诚地赞美英雄庞培的理论家,并且主持了庞培在征服东方诸国胜利归来的盛大凯旋仪式。而西塞罗在克劳狄乌斯淫威下几乎走投无路最需要帮忙的时候,作为恺撒的同伙,庞培怯弱地选择了退却和姑息养奸的机会主义态度,才导致了克劳狄乌斯这伙民粹势力的不断做大,以致在一次群众大会上,克劳狄乌斯的一个奴隶竟然拔刀相向,企图刺杀庞培,庞培再次以明哲保身为借口脱逃,只要这个政敌担任护民官期间,他就尽量留在家中不去市民广场。
庞培本质上不是一个喜欢惹是生非的将军,他采取的是忍让退却,基本上考虑的还是维护小丈人恺撒的脸面,因为他深爱自己的妻子尤利娅。 而庞培遭遇暴徒谋杀,把血衣穿回家时,硬是把怀孕的爱妻尤利娅吓得流产,悲惨地死去。
即便大将军庞培一再忍让,克劳狄乌斯团伙却得寸进尺,在他家门口安营扎寨住了下来,保民官威胁要对庞培做他们曾经对西塞罗做过的事情:占领他的豪宅捣毁它,然后在上面建自由神庙。
庞培不像西塞罗没有逃跑,但是他只被封锁在家,无法去任何地方。在西塞罗身上发生的事情,现在又在该国最大的人物身上重演了。元老院的家伙只是在旁边看着“三头联盟”的两股势力互相撕咬内斗着。
但是,与老克不同,他不是花钱去贫民窟雇人,而是直接去了庞培的庄园,招募了那些家境好、装备好、训练有素的人,还收买了一批角斗士。仅经过一次街头交锋,克拉狄乌斯对街头暴力的垄断就被打破。虽然前保民官以极大的热情迎接挑战,但是与新保民官实力相比在人员装备和实力上要相差不少。暴力每天都在升级,不久群众集会和法庭的秩序都无法维护了。
选举的造势、投票表决以及案件审理现场,都成了两派出演全武行技巧表演的舞台。罗马几乎每天都在流血,每次的流血事件都酿造着恐怖的伤亡。一天又一天,罗马所有的公共场所都成了无政府主义者的天堂,都在撕裂着罗马的族群,培养孕育着仇恨。
庞培开始在意大利到处旅行,呼吁支持让被流放的人回家。乡村和外地城镇被流放的反对派人士大量返回罗马,这些人对庞培感恩戴德,很自然成了他的支持者。
在公元前57年的整个夏天,他们源源不断地涌入首都,无形中壮大了庞培的实力。庞培又开始在朝野伟大起来。最后,连远在高卢的恺撒也被说服,勉强同意召回西塞罗。元老院就此举行了投票表决,以416票对1票的压倒多数通过西塞罗平反法案。这唯一的反对票就是克劳狄乌斯投下的。按照法定民主程序,最终法案实施还要公民大会表决通过。
罗马社会已经分裂,罗马执政当局的“三头联盟”也已经产生巨大的裂缝。各种矛盾都在聚集中等待爆发,地火流窜,一个小小的火星就可能点燃燎原的大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