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江河今昔
文/史伟民(梦石)

湛河新貌
平顶山人口中的乌江河,并非独立河道,实为湛河上游古湛水(滍阳镇马跑泉村),河道本体已有两千余年历史,春秋湛阪之战便有文字记载。清末民国年间,因河段深潭水色乌黑、河床遍布黑石淤泥,民间慢慢唤作乌江河,此俗称不见于清代及更早古籍,距今不过百年。世人常有误解,或以为是后世新开河道,或是牵强附会楚汉乌江自刎典故,皆与本地河道无关。1959年修建白龟山水库北干渠时,河道疏浚合并,乌江河与湛河在水利工程上融为一体;1992年《平顶山市地名志》正式标注,说明其为湛河上游民间俗称。

湛河中心路桥
这条河是滋养鹰城的母亲河,完整承载了我的少年岁月与满心乡愁。儿时,父亲总带着我和弟弟去往河畔嬉游。去往河边的路,要穿行层层叠叠的槐树林,河堤边野茅丛生,堤壁渗出缕缕清泉,涓涓汇入主河。早年整条河道仅有中心路桥一座,桥下巨石堆积,天然岩壁收拢河道,水流湍急,当地人唤此地“小窄口”。彼时河中鱼虾成群,黄颡鱼、桂鱼等名贵鱼种随处可见,我亲手用大头针弯成鱼钩,每到周日便跟着父亲来此,下水摸鱼、草洞捉蟹,满心欢喜。当年河水清澈见底,泉眼活水甘甜清冽,走得渴了直接俯身掬水饮用;两岸乡民常下河捕捞,一派生机盎然,可惜后来河道淤塞污染,各类原生鱼类日渐稀少,几近绝迹。

湛河西段软桥
城市发展数十载,湛河先后历经五次大规模整修,一步步改变着河道模样,却也留下难以弥补的遗憾。1957年第一次治理,政府组织人力加深拓宽河道,筑牢城市防洪根基;1959年第二次整治,由省政府牵头,老河道分段取直、开挖新渠,也正是这次工程,让乌江河段与白龟山北干渠连通相融;1982年启动第三次治理,耗时六年,全线疏浚淤泥、修整堤坡,缓解河道淤积问题。绵延数十公里、自焦店直达许南路的连片槐林,曾是河岸独有的风景,每到春日槐花盛放,清香漫遍全城,可历经多轮河道修整,大片槐树被陆续砍伐,风光不复当年。所幸光明路以西河段,众多心系生态的环保人士主动奔走呼吁、多方诉求,这片槐林才得以保留,守住了老城一抹旧日槐香。

湛河治理前
少年时懵懂往事仍历历在目,当年全市召开宣判大会,我和同学背着书包跑到中心路桥南侧,倚着栏杆观望,观看被执行罪犯,如今回想恍如隔世。随着城市扩张,平马路桥、光明路等桥陆续修建,1998年第四次湛河治理工程同步落地,按照百年一遇防洪标准拓宽疏浚,修建湛北暗涵,多座桥梁横跨河面,河道通行、防洪能力大幅提升。但多年城市污水直排,河水持续浑浊,曾经鲜活的水生物彻底难寻。

湛河治理前
为彻底扭转河貌,2014年1月,规模空前的第五次全流域综合治理工程开工,直至2019年12月完工,总投资近30亿元。此番治理思路彻底转变,不再只着眼防洪疏浚,而是以水清、岸美、生态为核心目标,全线铺设截污管网,根治沿河污水直排问题。水质大幅改善后,绝迹多年的鱼虾慢慢回归,黄颡鱼、桂鱼等珍稀鱼种重现河道,河畔生机缓缓复苏。

湛河治理前
岁月流转,古河终换新颜。勤劳智慧的鹰城人历经五轮接力治理,昔日杂草丛生、淤泥堆积的乌江河,如今碧波澄澈,河水碧蓝透亮。沿河曲折步道四通八达,精巧亭台楼阁错落两岸,入夜彩灯次第亮起,流光映满河面。两千载古湛水,百年俗称乌江河,一边留存着一代人摸鱼捉蟹、槐花满岸的童年旧梦,一边铺展着煤城转型、生态宜居的崭新画卷。一河串联岁月变迁,承载鹰城几代人的烟火与绵长乡愁。
(注:湛阪之战,系春秋时期许国欲从楚附庸转投晋国,请求迁都;晋借机伐许,顺势攻楚,两軍相遇湛阪决战,晋胜,晋楚八十多年争战就此结束丿
2026,7,14,史伟民于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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