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寇投降后,我到济南工作不到一年,被调到冀鲁豫区党委社会部搞外线工作,主要负责对济南﹣﹣徐州﹣﹣郑州﹣﹣安阳铁路沿线上重要敌占城市的党、政、军、特的战略情报工作。济南站在冀鲁豫区党委社会部领导下,由邵万春、孟庆华、张洁泉等同志负责开展济南工作,直到1948年9月济南解放。
在自卫战争中,我解放军在冀鲁豫区打退了敌人无数次的进攻,消灭了大量蒋军,主要有1945年10月邯郸战役(高树勋起义);1946年9月的陇海战役、定陶战役;1947年刘邓大军进行的豫北战役(歼敌45000多人),7月强渡黄河向大别山进军,进行了鲁西南战役(歼敌56000多人),1948年6月进行了睢杞战役,歼敌9万多人。在这些战役中,我解放区人民作出了很大贡献,我们黄河西齐禹的无数青年参军、支前,有的远到陇海路、平汉路,长期随大军负责担架运输工作。

1948年雎杞战役之后,七八月间我到湖西地委徐州工作站了解徐州内部敌人情况,正遇敌人窜入我解放区单县一带,我被蒋军(整编八十三师)逮捕。被捕后,敌人对我进行吊打、压杠子、上电刑,我承认是看病的医生。后来通讯员受刑不过坚持供认我是指导员,为了避免暴露真实身份,我承认是指导员,说:"干八路不怕死,你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他们说:"何苦呢,为什么干八路,受这么大罪?"我趁此机会讲为什么干八路,向他们宣传我党的主张,周围的士兵都很爱听。他们把我押送到八十三师师部特务营营长黄幼衡那里。黄问我:"你为什么干八路?你们能不能胜利?"我一一详细回答了他的问题,他只点头静听,不置可否。我看他态度还好,我说希望继续谈话。次日在行军途中给我解了绳子,与他谈了一路,驻在丰县城(徐州西北),他叫我住在警通班。每天晚上我到他屋里找他谈话,从革命理论、现行政策、战争形势及个人前途,都讲到了。

在谈话中他屡次表示对国民党不满,说戴笠坏(他入过戴笠的特务训练班),对国民党杀害闻一多表示愤慨(他是闻一多的学生),看到前线打败仗,对国民党很失望。但对我党政策有顾虑,对我军能否最后胜利有怀疑。我从士兵中了解到他是正派人,有正义感。我打定主意要尽量进行说服工作。
一天晚上,他们师长叫黄幼衡把我送到师部去。师长姓周,副师长、政训处长等同我谈话。这个师长大肆辱骂我们"赤色走狗"、"杀人放火"、"共产主义行不通"、"你们破枪破炮嘴硬腿长,你们不行"等,我﹣一驳斥了他,我和师长辩论了两个小时。这个师长说:"我看你不像是指导员,还有点学问哩。"我说:"我们的战士都懂得这些道理。"他说:"你打算怎么办?"我说:"随你们的便,革命战士是不怕死的。"他说:"我也学你们八路,不杀战俘,要释放你,不然给我练练兵,学学你们八路军的办法。"我说:"希望你像高树勋一样起义,别无出路。"我回到特务营,黄说:"你给他讲什么也没有用,这些大官光知道升官发财。"经过对他进一步教育,黄幼衡打破了对我党的疑虑,表示坚决起义。
我们商量了把队伍拉出去的办法:一、请示师长允许打野外;二、请求把武器换成新式装备;三、对连、排长进行服从命令的教育;四、让参谋(这个参谋是皖南事变中被俘后受过国民训练的)和我军联系,还要到徐州把他未婚妻接来一同走。这一切正在准备的时候,突然政训处把我要去,那个政训处长说:"准备放你,我们交个朋友吧。"我说:"好。"又给他谈了统战、起义等政策。一两天以后,他们把逮来的人全都释放。看押我的士兵是南方人,被抓来的,很盼望解放军去解放他家乡。我们谈得很好,请他带我去特务营找营长。通讯班长说营长到城外等你去了,我出城后没有见到他。

我连夜赶到金乡(已解放)县政府,他们派骑兵送我到湖西军分区,汇报了解情况,黄派参谋来联系好,就回去并作了详细布置。第二天,黄率全营400余人以打野外的名义出了丰县城。我军在他们后边布置了保卫部队,安全到达解放区,在鸡秫集宣布全营官兵起义,开了欢迎大会。我带着起义部队过了黄河到达军区驻地,冀鲁豫军区司令赵健民同志接见了起义军官,举行了盛大欢迎会。后来把他们编成一个支队,黄任支队长,经过整训以后随野战军南下了。济南1948年9月解放,接着于11月进行了淮海战役,冀鲁像区全部解放。此后我一直做公安工作。整理:李士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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