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画册《中国当代文人画——李更》有感
◎ 刘子建 教授 画家


刘子建 1983年毕业于湖北美术学院中国画系。现为深圳大学美术系教授,硕士生导师。中国·翠亨文代艺术创作基地艺术家委员会主席。中国“实验水墨”的代表性画家。
出版有《不是一个人的墨之战》《中国当代艺术家文献全集-刘子建》《黑白史-中国实验水墨-刘子建》《垂丽之天象》《是是非非》《李世南的水墨世界》等

知道李更画画,也知道他的画风别具一格,无论是取材还是笔墨都透着骨子里的桀骜不驯,因为敢画,所以画什么都心无挂碍特别随意。他之前出的画册重40斤,一个码文字的人出手就给人一冷枪,惊掉人下巴!李更称自己是文化晃晃,意思是找不到固定位置的文化人,这江湖浑名神得很,每次总能让他晃出个名堂来,这次晃出来的就是这本画册,又是老厚一本,又要惹好多人羡慕。
我认真看过画册中的作品,感觉是非同凡响,亦有感画册的名字《中国当代文人画——李更》,觉得是个合适的案例,我想通过它对什么是“文人画”做个自己的判断。目前画写意画的人汗牛充栋,“文人画”成了一个样式,按照他们的标准李更的画就是瞎涂乱抹不是“文人画”。但我的意见正相反,认为李更的作品才是“文人画”而他们的不是,那些人懂点笔墨皮毛却只会因循程式画画,没有自己的想法,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匠人。他们对自己和李更判断上的错误源自于认知的误区,即混淆了“文人”与“文化人”的差别,岂不知世上“文化人”多了去而“文人”稀少。所以,我看问题的方法很直接,就是本体决定事实,先确定画画人的身份是不是文人,如果不是,他的画自然就不能叫“文人画”。
“文人画”这个词现在是用滥了,在很多场合它就成了平庸中国画的包装纸。甄别是不是“文人画”并不难,只需把“文人”和“画”分开来理解便可以。即“文人”是身份“画”是勾当,只有“文人”的“画”才是“文人画”,正如农夫的勾当叫种地、工人的勾当叫做工、专业画家的勾当叫专业画、退休老干部的勾当叫老干画、儿童画的叫儿童画。李更是个文人,文坛上有他的地位,所以说他画的画才是货真价实的“文人画”。



李更清楚“文人”和“文人画”也有新旧之分,所以才把自己的水墨画称之为“中国当代文人画”,这个定位是准确的,也是读懂他“当代文人画”的路径。这个江湖人称“冷枪手”的文化晃晃,山水、花鸟、人物都画,自然也包括他笔下的众生肖像,题材或许并不希奇,好多画家都画过,可贵的是他有自己的见解和画法,造型奇崛古朴,意味无穷,笔墨率性,一派天真。尤其题跋最有趣,真个是画如其文,嬉笑怒骂,随心所欲。这些特点就得益于他是个当代文人!我读他那些同是文人朋友悻悻相惜的文字很感动,其中唐达天的评价最到位,他说李更“是用杂文的笔法来画画,抓住人和物的最基本特征轻轻一抹就画出了神和韵,删繁就简,在简约中见真情,在夸张中出新意,看似朴拙实则大巧,并秉承了他随笔和杂文的辛辣与犀利,让他的画中充满了艺术的灵动和哲学的光芒。”如果我们看画都能像唐达天这样,在欣赏或分析李更作品时不要忘了他的文人身份,才能真正理解“文人画”应该的样子,那么区别一幅作品是不是“文人画”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我不敢以偏概全地说只有李更这样的水墨画才是“文人画”,但我能肯定李更的水墨画是“文人画”无疑。我以为“文人画”是可以拿来当文章读的,李更的画就具备这种内涵——内容上借题发挥、画面构成大开大合、造形朴拙夸张、笔墨更是不拘一格,这些都是可以用来读的。
李更的恃才任性情造就了他传奇的经历,他思维活跃,文风犀利,嬉笑怒骂皆成文章,同时他也画画。传统文人的说法画是码字的余兴,我看未必,甚或是种必然,当心事微茫连文字也说不清楚就只好托付给画,文思与画意默契,是另一种灵感乍现,此画的价值就另当别论,事实上能文善画早已成中国文人的传统与本事。看李更的画册,他花在画上的心事不像是闹着玩的,更像是在做一件非做不可的事,这既和他少年时学过画有关,至今还有当画家的情结,也或许认识到除了文学还有画画合适他,特别是“文人画”的表现形式能发挥他文人的秉赋,满足他追求自由的天性。李更画里的那种返朴归真的稚拙,摒除多余累赘后的空灵,笔墨老辣生涩及用笔的率性,还有画上亦庄亦谐的题跋,都是画里的精彩处。我以为正是这些特点奠定了李更“当代文人画”的格局,构成了李更水墨画真诚和生动的特征,是他作为一个现代文人智慧和人性本质的呈现。
2026,3,5于中山翠亨

作画的李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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