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箱寄笔墨,岁月润文心
文/杨春霞
上世纪八十年代,我们单位供应站门口的右侧墙边,静静立着一只绿皮信箱。它栉风沐雨、不问寒暑,默默伫立在时光里,日复一日守候着往来行人,替单位的干工和周边的百姓收纳牵挂、投递期盼,也悄悄盛放了我一整个滚烫的青春文学梦。
年少时,我对文字爱得纯粹又痴狂。走出校园、步入职场,这份对文学的偏爱从未褪色,反而在平淡的烟火日子里愈发浓烈。工作之余,我最大的欢喜便是伏案执笔,将所思所感凝于笔端。每每写完一篇文稿,总会小心翼翼折好、装入信封、贴好邮票,骑着单车奔赴三公里外的供应站。当指尖松开稿件,看着它轻轻落入绿皮信箱的那一刻,心中便盛满忐忑又热烈的期盼。一来二去,这只朴素斑驳的绿皮信箱,便与我的青春、我的笔墨、我的执念紧紧相连,成了我逐梦路上最忠实的见证者。
对写作的热爱,缘起懵懂学生时代,绵延岁岁年年。工作之后,我几乎把所有闲暇时光,都交付给了读书与写作。每当看到报刊杂志的征文启事,我总会认真记下投稿地址与创作要求,挤着空闲伏案创作,一字一句打磨文稿。那些年,奔赴信箱投稿,是我最寻常的执念。投稿的路上,有文字见刊的雀跃欣喜,有豆腐块见报的满心荣光,也有稿件石沉大海的失落怅然。起落交替,得失相伴,却从未磨灭我心底对文字的热爱,从未让我放下手中的笔。
只是那个年代,普通人的文学追梦,从来都伴着不易与隐忍。白天兢兢业业做好本职工作;下班后还要悉心照料家人,琐碎家事填满了日常。待夜深人静,家人沉沉入睡,才是独属于我的笔墨时光。为了不打扰家人休息,我总会用报纸轻轻罩住灯泡,借着一室微弱昏黄的灯光静静书写。常常熬夜撰稿,次日带着疲惫又要忙于工作,日复一日,虽然辛苦,但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身边人多有不解,总认为我对文学的执着好象是”走火入魔“了!丈夫看在眼里,怨在心里,因此他时常带着关心地劝慰我:“你对写作是否太过耗费精力了?既成不了专职作家,又耽误了好多事,何必呢?”我深感他是对我的关心,可根植心底的文学热爱,早已融入骨血、刻入流年。这份不被理解的坚持,是我平凡生活里最珍贵的信仰,是烟火岁月中不曾褪色的精神归途。别人不解我的痴迷,我却甘之如饴,始终执着执笔,认真写好每一篇文字,认真投递每一份热爱。
所幸,时光从不辜负赤诚与坚守。数年后,因工作调动,我有幸接管了这家供应站,终于日日守候在这只熟悉的绿皮信箱旁。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满心皆是欢喜。从此,我不必再奔波三公里投递文稿,省下的时光都可以用来潜心读书、静心创作。接管供应站的第一天,我细细擦拭信箱上的灰尘与斑驳,在我心中,它早已不是冰冷的器物,而是陪伴我追梦多年、温柔治愈的老友,是岁月赠予我的珍贵羁绊。
朝夕伴信箱,执笔更倾心。扎根热爱、终得岁月回响。1992年2月,我收到了文稿《路遇》在《乡土》杂志刊发的通知。多年伏案苦读、熬夜执笔、反复投递的坚持,终于迎来了圆满的回响。那一刻,满心欢喜几乎溢满心房。几天后,接过邮递员递来的稿费汇款单,薄薄一张纸,却有着沉甸甸满是成就感,成为我文学追梦路上最温暖、最珍贵的勋章。
世事辗转,流年更迭。后来因工作调整,我遗憾告别了供应站,也告别了朝夕相伴的绿皮信箱。调离搬家前夕,我特意抱着年幼的女儿,站在熟悉的信箱前拍下合影,将这段笔墨逐梦的青春时光,温柔定格、永久珍藏。此后,随着新岗位工作日渐忙碌,孩子也慢慢长大,我只能忍痛暂时放下热爱的文学,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与家庭之中。可每当闲暇时,翻开那张当年我抱着女儿与绿皮信箱的合影,想起自己当年执着追梦的模样,那段被文字填满、被邮箱承载的文学时光,便化作满心的温暖与幸福,在岁月里久久流淌。
作者简介
杨春霞;笔名春芽秋色,原在连云港监狱七大队工作。系连云港市作家协会会员,盐城市作家协会会员。响水县湖海艺文社文学院会员,响水县作家协会会员,有散文、诗歌、小说等散见于报刊和网络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