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
第十五章 雁门缉盗
开元二十年，暮秋。并州太原的霜风，比中原凛冽数倍。太行余脉的残叶落尽，汾水寒波凝着碎霜，北疆大地褪去了秋日斑斓，满目皆是苍莽沉肃。李白与元演二人荡平太行匪患、肃清山路凶险后，在太原府盘桓旬月，览尽并塞秋色，酬唱诗酒，纵论侠义山河。彼时太原府文风凛冽、武风浩荡，既有盛世城池的烟火安稳，又有边关重镇的铁血雄浑，让素来嗜爱山河雄奇的李白心生眷恋，久久不愿离去。
元演身居并州故土，尽地主之谊，日日伴李白登临晋祠古刹、泛舟汾水寒波，二人知己相交，患难与共，情谊愈发醇厚。彼时元演父帅元固镇守太原，整肃边防，安抚军民，北疆边境数年无大的战事，百姓安居乐业，边关一派升平盛景。只是盛世之下，暗流潜藏，幽燕之地的军将势力日渐坐大，边军骄纵跋扈之风悄然滋生，只是隐于盛世荣光之下，不为世人熟知。
连日闲谈，李白每每听闻代州雁门、塞外长城的壮阔风光，心中向往愈发浓烈。他半生漫游华夏，踏遍江南烟雨、巴蜀奇峰、中原名岳，却始终未亲履塞北古关、万里长城，未观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未凭吊边塞千古忠魂。苏武牧羊的持节风骨、李陵兵败的千古唏嘘、昭君出塞的家国柔情，皆留存于雁门塞外的风霜岁月之中，牵绊着这位诗仙的江湖意气与文人情怀。
一日霜夜，二人对酒庭中，月照寒庭，风拂疏木。李白举杯遥望北天星河，眸光澄澈炽热，慨然开口：“太原风物壮阔，尽得北地神韵，然雁门雄关、万里长城，才是北疆风骨所在。我欲北赴代州，登临雁门，走马长城，一望塞外大漠，凭吊千古忠烈，方不负此生漫游之志。”
元演闻言，欣然赞同，随即起身应允：“太白兄胸襟浩荡，偏爱雄奇，正合我意。代州雁门为天下九塞之首，扼守南北咽喉，屏蔽中原、拱卫北疆，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关外便是茫茫大漠、胡羌旧地，长城蜿蜒万里，古迹遍布，苏李旧迹、昭君古冢、戍垒残台，尽数藏于风霜之间。我久居并州，熟稔塞北路况，愿伴先生北游，护先生一路安稳。”
此番结伴北行，不同于此前千里跋涉的仓促艰险。二人此番轻装简行，各乘良驹，不带冗余行囊，只携长剑诗卷、酒囊笔墨。元演身为将门子弟，熟知边塞山川地形、边关规制、军中风物，一路为李白详解塞北沿革、边关战事、古今典故，让李白对这片铁血土地愈发心生敬畏。
自太原北行，地势层层抬升，市井人烟愈发稀疏，原野愈发辽阔苍茫。沿途良田渐隐，荒草连绵，远山覆霜，寒云压顶，风色粗粝凛冽，裹挟着塞外独有的苍茫气息，吹散了中原的温润雅致，尽现北地雄浑苍凉。白日里，二人并马疾驰，看寒原万里、衰草连天；夜幕降临时，宿于边塞戍堡、山野驿舍，听北风呼啸、胡笳隐约，枕星河而眠，伴长风入梦。
一路行来，五日便抵代州地界。代州地处雁门山脉腹地，自古为塞北重镇，城郭古朴厚重，城墙夯土筑就，历经百年风霜，斑驳沧桑，城头军旗猎猎，戍甲林立，兵士往来巡守，戒备森严，尽显边关肃杀气象。不同于太原的繁华安稳，代州城中军民混杂，商贾多为南北行旅、边塞胡人，市井之间既有中原烟火，又有异域风情，粗粝豪迈，自成一派。
二人入城稍作休整，补给粮草饮水，次日凌晨便策马出城，直奔雁门关而去。越靠近关隘，山势愈发险峻，群峰壁立，峡谷幽深，一条古道穿山而过，直通塞北大漠，便是千古雁门险道。山势陡峭，奇峰对峙，古木寒藤覆于山崖，霜风穿谷呼啸，凛冽刺骨，纵然秋末冬初未逢战事，依旧自带雄关铁血气场，令人心生凛然。
行至午间，巍峨雁门关赫然映入眼帘。雄关依山傍险，踞高扼隘，青砖古墙绵延山间，城楼高耸入云，垛口整齐森严，万里长城自关城向东西两侧蜿蜒延伸，盘踞千山万岭，如巨龙横亘北疆，锁扼中原门户、隔绝塞外风沙。关前古道车马稀疏，戍卒肃立守望，风声、马嘶、旗鸣交织，壮阔苍凉，震人心魄。
二人弃马徒步，拾级登关。立足城楼之巅，凭栏远眺，视野骤然开阔。关内良田阡陌、山川连绵，华夏故土烟火绵长；关外大漠无垠、黄沙漫卷，寒云低垂、飞鸟绝迹，一派蛮荒苍茫。一关分隔中原与塞外，一边是礼乐衣冠、盛世山河，一边是大漠风沙、异域穹庐，古今兴亡、家国荣辱，尽数浓缩于这一座雄关、万里风霜之中。
李白凭栏伫立，久久未动，长风拂动白衣猎猎，鬓发飞扬，胸中万千心绪翻涌不息。他俯身眺望关外旧迹，苏武庙、李陵碑、昭君垅的遗迹隐隐可辨，散落于荒草沙丘之间，历经千年风雨侵蚀，依旧静静伫立，见证着塞北岁月变迁、山河更迭。
元演立于身侧，轻声细数千古往事：“西汉苏武，持节出使匈奴，被困北海牧羊一十九载，餐风卧雪、矢志不渝，守大汉气节，不负君国、不改初心，终得归汉，名垂青史。李陵骁勇善战，率五千步卒对阵匈奴数万铁骑，浴血奋战、力竭被俘，一生荣辱纠葛，功过难断，千古以来世人褒贬不一。王昭君辞别长安，远赴漠北，和亲匈奴，以一身柔弱身躯，换数十年边塞安宁，消弭战火、安稳苍生，亦是千古巾帼风骨。”
秋风浩荡，吹彻关楼，李白默然伫立，眸光沉凝，望着关外苍茫大漠，心中百感交集。他敬苏武忠贞不屈、守节不移，乱世绝境中依旧心怀家国、坚守本心；叹李陵骁勇盖世、命运多舛，一世英名终落千古争议，沙场铁血难抵世事浮沉；怜昭君远赴绝域、以身许国，舍弃京华繁华，独守漠北苦寒，以一己之身维系边塞太平。忠烈、遗憾、柔情、大义，尽数交织于雁门风霜、塞外黄沙之间。
一时诗兴勃发，李白立于城头，临风低吟，字句铿锵，尽抒怀古幽思、家国情怀。其声苍凉浩荡，随风漫过关楼、散入长风，萦绕万里长城、苍茫大漠。那一刻，诗仙胸襟、侠者风骨、文人气节、家国情怀融为一体，落于塞北山河之间，不负千古雄关、不负万里风霜。
登临既毕，二人缓步下关，沿长城古道向西慢行，欲遍历戍垒残台，尽览边塞风光。长城古道斑驳残破，砖石之上布满岁月裂痕，荒草生于墙缝，古苔覆于残砖，随处可见旧时戍卒营垒、烽火台遗迹。断壁残垣之间，依稀可见当年戍边将士浴血驻守、守望山河的铁血身影，岁月无声，忠魂不朽，千载风霜依旧，山河依旧巍峨。
此时暮色渐临，夕阳西坠，残阳如血，铺洒万里长城、塞外大漠。金红霞光浸染山河，黄沙泛金，寒山凝黛，天地壮阔苍茫，极致雄浑，亦极致苍凉。二人一路缓步闲谈，沉醉于塞北独有的山河盛景，全然未察，一场祸事正在不远处的山野荒村悄然滋生，即将改写李白半生际遇，埋下盛世倾覆、乱世将至的隐秘伏笔。
雁门关外三十里，有一处无名荒村，毗邻边塞牧场，水草丰茂，素来是周边牧民、戍边军士放养牛羊之地。此地隶属代州，归幽州节度使张守珪管辖，本是边塞安宁之地，百姓、牧民安居乐业，牛羊遍野，岁岁安稳。奈何边军久安，骄纵渐生，不少军中悍卒仗着兵权在握、远离中枢，肆意妄为、欺压百姓，横行乡野、肆意劫掠，官府难以管束，百姓敢怒不敢言。
此时，十余骑黑衣劲装军士，正策马驰骋于荒村牧场之间，个个腰佩弯刀、身披甲胄，神色桀骜凶悍，目中毫无敬畏法度。为首一人身形矮壮，肩宽背厚，面色黝黑，颧骨高耸，眼露凶光，下颌微翘，一身悍戾之气扑面而来，正是幽州节度使张守珪麾下偏将安禄山。
彼时安禄山尚未身居高位，只是幽州军中一名普通裨将，骁勇善战、狡黠凶悍，深得张守珪赏识，却素来贪婪跋扈、目无法度。他常年游走边塞，熟知边境管控松弛、州县官府偏远难及，常常私下带着心腹悍卒，跨出幽州地界，越境至代州雁门一带，劫掠牧民牛羊、抢夺百姓财物，肆意横行、作恶乡野，凭借军中身份遮掩恶行，屡屡得手，愈发肆无忌惮。
今日午后，安禄山听闻雁门关外牧场牛羊肥壮、牧民淳朴，便私自带领十二名心腹军士，跨州越境，潜入代州荒村牧场，肆意劫掠牧民蓄养的肥羊。一众军士凶神恶煞，手持兵刃驱赶牛羊，肆意冲撞牧民，打骂阻拦百姓，短短半个时辰，便劫掠数十头肥羊，驱赶至林间空地，准备宰杀享乐，满载而归。
牧民皆是世代居住边塞的淳朴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牛羊便是全家生计根基。眼见一年辛劳所得被边军肆意劫掠，数位老牧民含泪阻拦，苦苦哀求，恳请军士手下留情，留全家糊口之本。可安禄山心性冷酷贪婪，毫无怜悯之心，非但不肯归还牛羊，反倒抬手挥鞭，狠狠抽打阻拦的牧民，厉声呵斥，嚣张跋扈，气焰滔天。
“边塞荒蛮之地，牛羊物产，本就是军卒戍边所得，尔等草民，安敢阻拦！”安禄山立在高岗之上，手持马鞭，满脸桀骜狂妄，目中尽是轻蔑，“今日取尔等牛羊，是尔等福气，再敢聒噪，便以通敌滋事论处，尽数拿下治罪！”
一众心腹军士紧随其后，纷纷拔刀威慑，凶神恶煞，吓得一众牧民连连后退，泪眼婆娑，却无一人敢再上前阻拦。盛唐边军，本当守护苍生、安定边塞，如今却恃强凌弱、劫掠百姓、祸乱乡野，形同匪寇，令人心寒。
恰逢此时，李白与元演沿长城古道缓步而来，行至牧场边缘的林间坡地。二人远远便听闻林间喧哗哭闹、厉声呵斥之声，混杂着牛羊嘶鸣、马鞭呼啸之音，与边塞落日的静谧壮阔格格不入，心生诧异，当即循声快步上前查看。
穿过层层衰草密林，眼前一幕令人怒火中烧。只见一众甲胄军士持刀仗鞭，欺凌老弱牧民，数十头肥羊被强行驱赶聚拢，牧民跪地垂泪、束手无策，而为首的黝黑悍将，嚣张跋扈、肆意呵斥，一身戾气蛮横，全无半分军人保境安民的本分。
元演出身将门，世代戍边，恪守保家卫国、护佑苍生的本心，素来最恨边军骄纵、欺凌百姓、败坏军规。见状当即面色一沉，眉宇正气凛然，冷声开口：“边塞将士，戍守边关、抵御外敌，乃是天职。当护佑百姓、安抚乡野，岂料尔等身着军甲、手握兵刃，不御胡虏、不守疆土，反倒劫掠民财、欺压苍生，形同匪寇，败坏大唐军威、祸乱边塞安宁！”
安禄山闻声回头，见来人一文士白袍潇洒、气度不凡，一者青衫肃立、自带将门威仪，二人步履沉稳、目光凛然，不似寻常乡野百姓。他常年横行边塞，狡黠多疑，一眼便知二人绝非普通牧民，却依旧毫无收敛，仗着自己是幽州军将、手握重兵，又见二人孤身二人，并无随从护卫，心中轻视，愈发嚣张。
他上下打量二人一番，桀桀冷笑，语气傲慢无礼：“何方书生官僚，敢管我幽州军马之事？本官乃是幽州节度张守珪将军麾下裨将安禄山，奉命巡边行事，征用民间牛羊，补给军需，乃是军规常理！尔等路人，休得多管闲事，速速离去，免得自讨苦吃！”
此言一出，更是激起二人怒火。何为军需征用？征用乃依规报备、等价补偿，而非私自跨州越境、肆意劫掠、无偿抢夺！安禄山分明是假借军需之名，行劫掠私欲之实，恃权横行、鱼肉百姓，恶行昭然若揭，却依旧冠冕堂皇、不知悔改。
李白素来嫉恶如仇，半生仗剑江湖，最喜锄强扶弱、惩戒凶顽，见军士仗势欺人、祸乱边塞、残害苍生，胸中侠义怒火瞬间翻涌。他缓步上前，白衣临风，目光澄澈锐利，直视安禄山，声线清冷威严，字字铿锵：“大唐军法，严明公正。巡边征用物资，需报备地方官府，依规补偿百姓，有据可查、有法可依。尔等私自跨幽州、代州两州地界，越境劫掠民羊，殴打无辜牧民，假借军需之名，行私欲劫掠之实，目无军法、藐视国法、残害苍生，此等恶行，绝非边军本分！”
“我观你一身悍戾、目无法度，横行乡野、肆意妄为，若今日放任你离去，来日必成边塞大患，祸乱北疆、惊扰苍生！”李白语气愈发冷厉，周身侠气凛然，压过对方一身凶悍戾气。
安禄山自幼混迹行伍，狡黠凶悍，素来横行无忌，从未被人如此当众斥责。一介布衣书生，竟敢当众揭穿自己恶行、直言训斥，让他颜面尽失、怒火攻心。他脸色骤然阴沉，目露凶光，手中马鞭狠狠一甩，啪的一声抽碎地面衰草，厉声怒喝：“区区一介白衣书生，也敢妄议军法、训斥官军！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有意寻衅滋事、阻挠军务！弟兄们，给我拿下！”
一声令下，身旁十二名心腹悍卒纷纷拔刀出鞘，刀锋寒光凛冽，踏步合围而上，将李白、元演二人团团围困。一众军士常年戍边厮杀，身手矫健、凶悍善战，招式狠辣、出手迅猛，皆是刀口舔血的悍勇之辈，远超寻常山野匪寇。刀锋交错，杀气弥漫，瞬间笼罩整片林间空地。
元演丝毫不惧，踏步上前，腰刀骤然出鞘，刀光凛冽如霜，将门武学沉稳霸道，攻守兼备。他沉声对李白道：“太白兄，此等骄兵悍卒，目无国法、肆意作恶，今日定要将其制服，送交官府节度，依法惩戒，以正军规、以安百姓！”
话音未落，两名悍卒已然挥刀猛扑而来，刀势迅猛，直劈门面。元演身形沉稳，不慌不忙，手腕翻转，刀光起落，精准格挡、顺势卸力，招式干脆利落、精准凌厉。铛铛两声脆响，火星四溅，两名军士手中战刀被精准震开，手臂发麻、身形踉跄，未及再战，便被元演顺势刀背拍击肩头，轰然倒地，失去战力。
其余军士见状，纷纷合围猛攻，刀势层层叠叠、轮番袭杀，想要倚多为胜、速战速决。李白静立原地，神色淡然，无半分临敌惧色。腰间青锋轻轻出鞘半寸，秋水剑光澄澈凛冽，浩然侠气荡开周遭凶悍戾气。世人皆知李白诗名冠绝盛唐，却少有人知其少年学剑、纵横江湖，剑法飘逸灵动、随心而动，柔中带刚、攻守兼备，半生江湖行侠，罕有敌手。
面对数名悍卒围攻，李白身形轻晃，足尖点地，身姿飘逸如流云鹤舞，进退自如、闪转腾挪，从容游走于刀光剑影之间。手中长剑不疾不徐，轻点、斜挑、横削，招招精准克制，不贪杀伐、只求制敌。剑光点点，如寒星坠地、秋水横波，每一剑落下，皆精准挑飞敌军兵刃，或点中周身穴道，瞬间制住攻势。
一众凶悍边军，常年沙场搏杀、横行边塞，自认身手不凡，却在李白精妙绝伦的剑法面前不堪一击。无论招式如何凶狠、攻势如何迅猛，皆被剑光从容化解，连李白衣袍边角都无法触碰分毫。不过片刻之间，七八名悍卒尽数兵刃落地、穴道被制，浑身僵硬、倒地不起，再无再战之力。
剩余军士见状，尽数心惊胆寒、面色惨白，再也不敢贸然上前围攻。原本嚣张凶悍的气焰瞬间消散殆尽，只剩满心惶恐，望着白衣仗剑、气度凛然的李白，全然不敢相信一介文人，竟有如此出神入化的绝世武功。
一旁的安禄山见状，又惊又怒、心底震颤。他久经战阵、骁勇善战，自认身手矫健、勇冠三军，寻常武者三五人难以近身，可眼前这白衣书生，剑法飘逸莫测、攻守无匹，战力远超自己平生所见武者。他终于知晓，今日遇上绝顶高手，绝非易与之辈。
惊骇之余，安禄山依旧心有不甘，仗着自己军将身份，依旧心存侥幸，手握弯刀，厉声威慑：“尔等竟敢抗拒官军、殴打戍边将士，形同谋逆作乱！此地乃幽州节度辖地，我军主帅张守珪将军手握北疆兵权，权势滔天，尔等今日敢伤我麾下军士，明日必遭军法严惩，身死名裂、祸及自身！”
李白闻言，朗声大笑，笑声疏狂坦荡、震彻林间，满含不屑：“国法昭昭，军规朗朗。有罪者惩，无罪者安。你私自跨州劫掠、欺压百姓、败坏军纪，恶行确凿、罪证昭然，祸乱边塞、惊扰苍生，本就是有罪之人！我二人仗义出手、惩戒凶顽、护佑百姓，乃是替天行道、维护国法，何罪之有？张节度治军严明、忠君爱民，若知晓你假借军令、横行作恶，祸乱他治下边塞，非但不会惩处我等，必会严惩你这骄纵恶卒！”
一语道破要害，安禄山脸色瞬间铁青，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他知晓张守珪治军极严，最恨部下私行劫掠、欺压百姓、败坏军纪，今日之事若是上报，自己轻则革职罢官、逐出军营，重则依法治罪、身陷囹圄。惊惧之下，安禄山凶性大发，眼底闪过狠戾杀机，决意拼死一搏、杀人灭口。
“既然尔等执意找死，休怪我安禄山心狠手辣！”
怒吼声落，安禄山身形骤然暴冲而出，手中弯刀寒芒暴涨，招式凶悍霸道、凌厉迅猛，裹挟着满身戾气，直劈李白脖颈要害。他常年沙场搏杀，刀法狠辣果决、招招致命，近身搏杀凶悍无比，力道刚猛、招式刁钻，远超寻常匪寇悍卒，乃是实打实的沙场悍将。
刀锋破空，劲风呼啸，杀气凛冽逼人。李白神色不变，身形骤然后撤半寸，避其锋芒，同时手腕轻振，青锋长剑凌空翻转，剑光缭绕，以柔克刚，精准格挡弯刀劈砍。
“铛——！”
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震得林间尘土飞扬、落叶纷飞。巨大的对冲力道让安禄山手腕巨震、虎口发麻，身形连连后退三步，心中惊骇更甚。他没想到眼前书生不仅剑法精妙，内力修为亦是浑厚精深，力道沉稳绵长，远超自己预估。
仅此一招，高下立判。李白洞悉对方招式短板：安禄山刀法刚猛有余、灵动不足，擅长近身蛮力搏杀，招式大开大合，破绽分明，胜在凶悍，输在变通。
接下来数个回合，安禄山倾尽毕生战力，弯刀翻飞、猛攻不止，刀势层层叠叠、凶悍凌厉，恨不得一刀斩杀二人、灭口平祸。可李白剑法飘逸灵动、虚实相生，进退自如、攻守有度，每每在凶险之际从容闪避、巧妙化解，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掌控全局，将安禄山所有凶悍攻势尽数瓦解。
元演立于一旁，静静观战，并未贸然出手。他知晓李白剑法超绝、胸有成竹，只需静观其变、严防其余残卒逃窜即可。夕阳余晖之下，白衣剑客辗转腾挪、剑光流转，黑衣悍将凶悍搏杀、步步吃力，一仙一悍，一雅一凶，对比鲜明，战局高下已然分明。
三十余回合过后，安禄山气力渐衰、呼吸急促，额头布满冷汗，满身戾气尽数褪去，只剩满心焦躁与惶恐。他拼尽全力猛攻，却始终无法伤及对方分毫，反倒被剑光步步压制，周身破绽越来越多，招式愈发散乱无力。常年沙场悍勇的傲气，在此刻彻底崩塌。
李白见时机已至，不再留守，身形骤然凌空腾起，白衣翻飞、身姿潇洒，长剑裹挟凛冽剑气，自上而下、斜斩而出，剑光如一道白虹贯空，凌厉迅捷、无可匹敌。
安禄山大惊失色，仓促之间举刀格挡，却已然慢了半分。李白剑锋陡然一转，不劈兵刃，直点其小臂经脉，力道刚柔并济、精准刁钻。
“噗！”
剑风轻点，经脉骤麻，安禄山手中弯刀瞬间脱手飞出，哐当落地，右臂剧痛发麻、无力下垂，再无半分发力之力。未等他身形站稳，李白顺势踏步上前，脚尖轻点其膝弯，同时掌风轻拍其肩背。
“嘭！”
一声闷响，身形魁梧凶悍的安禄山重心尽失，轰然跪倒在地，尘土飞扬，彻底被制，动弹不得。方才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边塞悍将，此刻狼狈跪地，满身尘土、面色惨白，再无半分骄横气焰。
一旁残余的几名未被制住的军士，见首领跪地被擒，彻底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再也不敢顽抗，纷纷弃刀跪地、俯首求饶，浑身瑟瑟发抖。
林间风波彻底平息，夕阳残红洒落大地，衰草归静、长风渐柔。一众受苦牧民见恶人被制服，纷纷上前叩谢二人救命之恩，含泪收回被劫掠的牛羊，满心感激、动容不已。
元演上前，取出绳索，将安禄山及一众作恶军士尽数牢牢捆绑，仔细清点人数、核对恶行，一一记录在案，留存人证物证，杜绝其事后抵赖狡辩。
安禄山被缚跪地，脖颈僵硬、目光阴鸷，死死盯着身前的李白，眼底藏满刺骨恨意、阴毒怨怼。他素来睚眦必报、心性阴狠，今日当众受辱、被布衣制服、恶行败露、前程堪忧，心中已然将李白视作毕生仇敌，暗暗立誓，他日若得势掌权，必百倍报复、雪今日之耻。彼时的李白随性洒脱、心怀侠义，只当是惩戒一名横行作恶的骄兵恶卒，未曾多想，却不知今日一念侠义之举，已然埋下数十年宿命仇怨，牵扯出日后盛唐倾覆、安史乱世的滔天祸水，一念之差，暗合天下大势。
制服凶徒、安抚牧民之后，二人不敢耽搁，当即押解一众罪犯，驱着被劫掠的牛羊，连夜赶赴幽州节度府，面见幽州节度使张守珪。张守珪乃是盛唐名将，镇守幽燕、治军严明、忠君爱国，素来严惩军中贪腐骄纵、违法作乱之徒，深得军心民心。
抵达节度府后，二人当面详述安禄山一众军士跨州越境、私掠民财、欺压百姓、假借军令作恶的全部经过，呈上人证物证，详述牧民冤情、现场实情。
张守珪听闻始末，又查看人证物证、听闻牧民哭诉，勃然大怒。他执掌北疆兵权、镇守边塞多年，最恨部下恃权作恶、败坏军纪、惊扰百姓、损耗边防根基。安禄山骁勇善战、勇猛过人，本是他悉心栽培的得力裨将，他素来器重，却没想到其心性贪婪阴狠、目无法度，私下屡屡越境作恶、鱼肉苍生，败坏大唐军威。
张守珪端坐公堂，面色冷峻、威严凛然，当庭怒斥安禄山：“吾念你出身寒微、骁勇善战，屡次宽宥栽培、破格提拔，委以戍边重任。你不思忠君报国、守土安民、恪尽职守，反倒恃宠而骄、横行不法、劫掠民财、欺压苍生，私跨州界、败坏军纪，罪证确凿、恶行昭著，实属罪无可赦！”
安禄山跪地俯首，惶恐叩首、连连求饶，百般辩解推诿，妄图博取宽恕、减免罪责。张守珪素来明辨是非、赏罚分明，知晓其狡黠善辩，却不因其一己狡辩姑息恶行。当庭依军法处置，严惩为首安禄山，重罚一众胁从军士，勒令其尽数赔偿牧民全部损失，公开致歉、安抚百姓。
碍于安禄山确有沙场勇武之才，彼时北疆战事未平、边将紧缺，张守珪惜其勇武、留其性命，未做极刑处置，只革去其部分职权、严加训诫、罚其戴罪立功。此番从轻处置，本是将帅惜才、法外开恩，却未曾想，恰恰是这份宽恕，为日后盛唐乱世、山河倾覆埋下了致命隐患。
公堂事毕，张守珪深知李白、元演二人侠义在心、正直无畏，敢于直面骄兵悍将、维护国法、安抚边塞，心中满心敬佩，亲自起身致谢，盛赞二人侠肝义胆、正气凛然：“二位高士心怀家国、心存侠义，不畏强权、惩治凶顽，肃清边塞歪风、安抚黎民百姓，保全大唐军威，功德匪浅，本帅代北疆军民谢过二位！”
李白淡然拱手回礼：“节度大人治军严明、守土安民，乃是边塞之幸、百姓之幸。我辈江湖布衣，仗剑而行，唯求惩恶扬善、守正祛邪，护一方安宁、守国法公正，不过分内之事，不足挂齿。”
辞别节度府，夜色深沉，寒月悬空，幽燕大地霜风凛冽。二人漫步幽州街头，城中灯火零星、夜色沉肃，边塞夜色苍凉壮阔。回望此番北游雁门、登临长城、怀古抒怀、擒恶安良的种种际遇，心中感慨万千。
雁门千古风霜，见证忠烈荣辱；塞北万里黄沙，藏尽盛世暗潮。李白凭吊苏李忠贞、昭君大义，感慨古今兴亡；仗义擒拿骄兵恶卒、维护国法苍生，尽显诗仙侠骨。只是他心中已然隐约察觉，盛世之下暗流汹涌，边军骄纵、悍将坐大、法度松弛、人心浮动，看似四海升平的盛唐盛世，内里已然潜藏崩塌危机。
安禄山俯首受罚、隐忍退让，看似诚心悔过，实则心底恨意根深、野心暗长。经此一事，他愈发懂得隐忍蛰伏、收敛锋芒，暗中积蓄力量、笼络军心、培植势力，表面恭顺谦卑、恪尽职守，背地里阴狠算计、图谋不轨。自此，诗仙李白与枭雄安禄山，一正一邪、一侠一枭，结下无解霜仇，二人命运自此紧紧纠缠，隐隐牵动数十年大唐国运、天下浮沉。
数日之后，李白与元演辞别幽州，南归并州。一路之上，雁门长城的千古风骨、塞北大漠的苍茫壮阔、忠烈先贤的不朽气节、骄兵作乱的盛世暗疾，尽数萦绕心头，化作诗仙笔下浩荡诗情、胸中家国忧思。此番北游塞垣，不仅让李白览尽边塞山河、沉淀千古诗魂，更让他看透盛世浮华之下的暗流涌动，看清庙堂之外的江湖乱象、边塞隐患，为其日后诗文、心境、格局埋下厚重底色。
正是：
雁门极目塞天长，
万里烽烟吊古疆。
苏武节存凝碧血，
昭君魂寂冷穹苍。
偶擒骄卒清边野，
敢掣枭雄露剑芒。
谁料霜仇藏盛世，
一朝烽火乱唐章。
特别鸣谢
1.中国精英诗人：黄雪玲，女，1958年出生，海南省文昌市东郊镇人，本科学历，中共党员。中华诗词学会、海南省诗词学会会员，曾是海口市诗词楹联学会秘书长等。
2.中国精英诗人：谭家猛（四川绵阳）。
3.中国著名作家:苍山牧云（潘成稷）四川省政府文史研究馆特约研究员、职业作家。四川省首届新的社会阶层联谊会副会长兼自由职业人士分会会长、中央统战部首届自由职业人士高研班班子成员。
4.中国精英诗人：谭鉴贤（男），网名步行者，广西玉林市人，中学高级教师。
5.中国著名作家:铁甲骑兵，李保安，男，中共党员，原43军坦克团《英雄坦克营》303车坦克炮长，三等功臣，湖北孝感市人。
6.中国精英诗人:吴国栋，网名悠悠过客。安徽省宿松县人。旅居北京。中华诗词学会会员，著有诗集《效颦集》
7.中国著名艺术家、诗人：谢瑛中。笔名：粤化瑛 ，复合型高层次专业技术人才，俄罗斯艺术科学院荣誉院士，中国工商银行化州支行干部，中国化橘红之乡中国长寿之乡，中国化橘红第一镇广东化州市平定镇人。
8.中国精英诗人:申林征，河南平顶山人，诗词爱好者。
9.中国精英诗人：林武刚，中华诗词学会、海南省诗词学会会员等。
10.中国精英诗人:欧敏（清风）海南省海口市人.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
11.中国著名作家:陈求清，海南乐东县人。
12.中国著名作家:李辅庆，广东茂名人。
13.中国著名作家、著名摄影家、中国精英诗人：叶子青青，本名桑新华，女，大学学士，山东泰安市人。曾任肥城市政府副市长、泰安市教育局长、党委书记。
14.中国精英诗人：王铁忠，河北衡水人，中石油高级政工师，大学文史专业毕业。
15.中国精英诗人：陈雪云，笔名：上官文若，男，1956年8月5日出生。黑龙江省同江市人。
16.中国精英诗人：吳華龍， 广东茂名；爱好，诗，词，歌赋。
17.中国精英诗人、书画家：王尧时，字得一，号天池闲鹤。
18.中国精英诗人：邢孔跃，曾任乐东县宣传部常务副长、商务局长、建设局长。
19.中国精英诗人、词作家：刘明霞，微信名晚晴，吉林松原人。
20.中国精英诗人：虎川，本名柳朝彪。湖北宜昌人。
21.中国精英诗人：李锋，1966年月12日出生，男，汉族，广东省化州市人。
22.中国精英曲作家：张庆茂，云南保山人。中国社会音乐研究会会员，保山市音乐家协会主席，原保山市文化馆馆长，研究馆员。
23.中国实力派作家：敬伟德，男，汉族，大学数学系本科，理学学士。云南地方史专家，研究员。
24.中国精英诗人、词作家：胡江宁，上海浦东。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古典诗词爱好者。
25.中国精英诗人：杨明才，网名黑格杨，黑哥，【山西绛县人】曾用名才才。一个喜欢咬文嚼字的退伍老兵。
26.中国实力作家：刘泽达【湖南邵阳人】
27.中国精英词作家：陈爱平【广东省河源市东源县康禾镇人】县关工委副主任；退休前是县政府办副主任、主任科员。
28.中国精英词、曲作家：张新中（中歌）【中国电信】
29.中国精英诗人：陈法营，字悟金，中共党员，【河南省尉氏县洧川镇枣陈村】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尉氏县诗词学会秘书长，出版有《悟金集》
30.中国精英诗人：袁华成，河南省平顶山市叶县遵化店镇人。笔名二月。
31.中国精英词作家：李文亚，1949年生，男【湖北省武汉市人】
32.中国精英诗人：李胜，网名：品味居士，男，汉族，【安徽省霍邱县人】中共党员，原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委联合参谋部某局机关办公室主任，上校军衔。
33.中国实力派作家：王淳娜，曾用名(王春娜）1954年生【黑龙江省人】哈尔滨市作协会员。
34.中国精英诗人：吴春元【河南省濮阳市范县人】
35.中国精英诗人：奇石 【 黑龙江人】
36.中国精英诗人、词作家：段明旭【云南施甸人】就职于保山学院，喜欢文艺创作。
37.中国精英诗人：谢达安，网名绣江寒子【广西容县浪水镇泗河人】
38.中国精英诗人：翟桂花，笔名小草。国际诗评委员会负责人【郑州市人】
39.中国精英词、曲作家：吴世海1941年生，【湖南溆浦人】
40.中国实力派作家：黄玉萍，故乡安徽安庆宿松，现居广州。
41.中国实力派作家：徐跃前，高级教师，中共党员，原籍安徽，旅居深圳。
42.中国实力派艺术家：慧修（原名李秋红）女，中共党员，【辽宁省营口市人】
43.中国精英诗人：朱秋芳，网名：爱家南人，军旅生涯数十载，现居山东，中共党员。爱好文学书法，酷爱诗歌。
44.中国精英诗人：陈红花，字，晨虹，笔名，伊人。【山东省龙口市人】。
45.中国精英诗人：李梅，网名：踏雪寻梅【重庆市渝中人】爱好散文，诗词写作。
46.中国精英诗人：博览：名宋振太，【山东青岛即墨人】，退伍军人，共产党员。
47.中国精英词作家：刘晓平，网名：云台山水。北京东方星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理【河南孟州市大定办人】
48.中国精英诗人：辛淑英，网名：一米阳光【黑龙江】。
49.中国精英诗人：施性山，字得清，网名渠阁居士。【1952年生，福建石狮人。】
50.中国精英诗人：海韵，本名王海运。【祖籍河北省巨鹿县，现居住内蒙古包头市。】
51.中国精英诗人：罗再平（卖油翁）【浙江绍兴】
52.中国精英诗人、书法家：胡广勤【宝鸡】
53.中国精英诗人：尹学仁【福建省浦城县临江镇锦城村】
54.中国实力作家：邹玉成（六月来风）【湖北赤壁市】
55.中国精英诗人：冯强升【山东】
56.中国精英诗人：郑建安（漂泊汉）【湖北黄冈现居深圳】
57.中国精英诗人：陈思胜（金噶龙小子）【安徽小河】
58.中国精英诗人：王兴财【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义堂村】
59.中国精英诗人：严景新（风景这边独好）【江西】
60.中国精英诗人：杜梅（山菊）【河南省正阳县】
61.中国精英诗人：邓小阳，[湖南，衡阳市，珠晖区]中共党员，参战老兵，70岁，爱好散文，诗词写作，荣获全国作品展示优秀奖及奖杯荣誉证书！
62.中国精英诗人：苏涛【河南省范县柳园村】
63.中国精英诗人：叶胜华【贵州省盘州市丹霞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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