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甲起飞,古稀翱翔》
文/墨涵
六十岁那年
我卸下背了半生的行囊
把它还给大地
站在岁月跑道的尽头
重新张开不再年轻的手臂
像少女第一次踮起脚尖
试探着,迎风而起
风有些紧
动作有些生疏
可天空认得我——
认得那个曾在雨后疯跑的少年
他从未真正离去
只是被借走太久
还回来时
鬓边簪着霜,眼底藏着星
我飞过中年那片低垂的黄昏
飞过深夜独自抚平的叹息
飞过被责任填满的每一处留白
飞过那把锁着折叠梦想的抽屉
锁,终于锈落了
抽屉里,那条十七岁的白裙子
还在等风
六十岁起飞
摇摇晃晃,却义无反顾
七十岁了
我终于学会翱翔
不再急着赶路
不羡慕旁人的轨迹
只在这一己的高度
看云卷云舒,去留无意
偶尔摘一朵云
别在衣襟上
像少女时代别一朵栀子花
古稀的羽翼
比年少时更懂借风
更深谙顺势而为
那些走过的路,咽下的苦
磨破的脚,忍住的话
此刻皆化作身下的气流
托着我,稳稳地滑翔——
原来所有的下沉
都是为了此刻的轻盈
原来七十岁的身体里
住着一个七十岁的智者
和一个十七岁的少女
她们并肩坐着,相视而笑
向前望——
天,是尚未着陆的海
地,是刚刚松开的手掌
而我,终于活成了
自己吹起的风
自己选择的远方
自己应答的回响
自己鬓边的霜
自己眼底的光
从六十到七十
这十年的风
我用了大半生
才听懂它的方向
听懂了,便不再急着飞
只是张开翅膀
等风来
陈冬梅,笔名墨涵,北疆鹤岗人,年逾古稀。半生扎根黑土,暮年归心笔墨。退休后以文字为舟,载故土情怀与人生感悟,慢行于散文与诗词之间。系鹤岗作家协会会员,现为《都市头条》认证编辑,其文质朴真诚,其诗清浅动人,于寻常烟火中,打捞细碎美好,自成一片温暖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