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诗人之
红土地上,那些地球的指纹(散文诗组章)
周家琴(中国.四川)
1: 玉溪的小煤场
风,是从红河那边吹过来的。
有微风轻拂的夜,玉溪也有起伏。
一个小小的煤场,竟扬起缕缕微尘,争抢着,要和我打招呼。
我之前认识的玉溪,总是莫名其妙地,一定要和烟草有关联。
现在,我认识的玉溪,总不免和煤炭,纠缠不清。
煤炭,油亮亮的,黑黢黢的。
卖煤炭的郭水成,也油亮亮的,黑黢黢的。
郭水成递给我一支玉溪香烟,并递给我一星火苗。
郭水成自己也点燃了一支玉溪香烟。
他焦头烂额的脸,那一刻,比媒炭还黑。
我,欲言又止。
郭水成的媳妇缓缓走过来,面对着堆积如山的煤,一言不发。
我,也一言不发。
2: 碧色寨,我想做你守寨的旧人
有关云南、红河州、蒙自,碧色寨……
这些陌生的名词,都是我想去又没去过的地方。
碧色寨有许许多多的故事,但被尘封、深埋了。
那条坐拥100岁高龄的铁路,见证、铭记了多少?
1米与0·6米的铁轨,无缝连接,将永载史册,流传后世。
其实,无论缘起,还是遗存,都与法国人有关,与蒙自人有关,也与云南人有关。
秋风,不暖也不凉。
步子,不急也不燥
那隔世离空的站台,要把我带向何处?
一声汽笛,可是岁月深处的回响?
如果时光、愿景,都可以重置。
那么,我想对碧色老寨说:我真心真意,想做你守寨的旧人。
3: 初遇抚仙湖
与我夜遇的抚仙湖,是云南的,是玉溪的,也是橙江的。
是340万年前,由于地壳运动,断陷而成的抚仙湖。
是我翻山越岭,长驱900公里山路,才与之初遇的抚仙湖。
我原本只在煤场,看郭水成挥铲、下煤。
我偶然听见,郭水成的媳妇,顺嘴说了一个湖的名字。
不需要约定,我就急匆匆地,赶赴到了抚仙湖。
夜幕深沉,水色朦胧。
山的轮廓,一隐百隐,一忍百忍,竟然成了别具一格的风景。
只见成对、成堆的人儿,都纷纷迷恋上了抚仙湖。
抚仙湖的水,一波一波,一浪一浪,拍打着夜色。
也拍打着许许多多,孤独的背影。
我在抚仙湖的樱花谷,给守门的大爷,递了一只烟。
当聊到樱花谷谷主的商海沉浮,我和大爷,都嘘嘘不已。
今夜,在樱花谷,似乎只有我们三个外地的小男孩,在AA制吃鱼。
一男孩说:我姐说,到了抚仙湖,不吃鱼,就是白来。
抚仙湖,我算是来过了。
可我突然又疑惑了
下一个湖泊,会在哪里等我……
4: 在抚仙湖,我带走了几块石头
湖水一如既往的蓝,水天一色
一颗蓝色的石头藏在湖边
一颗红色的石头悄悄露出半头
一颗布满圈文的石头不说话
只有那颗比煤炭还黑的石头,是我费力刨出来的。
在小湾村,可以在太阳山上层层叠叠的民宿里,听风数星星。
那些蜿蜒的路旁,炮仗花红得耀眼
老板的蒸汽石锅鱼也火得惹眼
至于,那些花开白如雪的芦苇
粉色的状如丝毛花的植物
它们都会在一个不经意的时刻
安慰一个旅人孤寂的灵魂
在抚仙湖,匆匆走过的都是过客
我不能留下什么,除了脚印
我更不能带走什么,除了那一蓝一红一黑的几块石头。
5: 元阳梯田,地球的指纹
村庄含羞,它们蜷成一团藏在大山的深处。
一块一块左弯右拐,层层叠叠长出的梯田,倚着大山。
自隋唐开始,哈尼人民见山挖田,经过1000多年的精雕细作,开挖出,这惊艳世人的文化遗存。
遍布山间的梯田,美丽如地球的指纹。
这层峦的大山瘦瘠的山野,开挖造田是哈尼先人活下去的本能。
经年的农耕经验证明,广种薄收是无奈,精耕细作更丰盈。
到了元阳的高光时刻,旅游开发比农耕时代更高光。
我始终坚信:吃苦与勤劳,才是元阳各族人民生存的密码。
6: 小恰海,与老戚对饮
在峨山,有个叫小街的地名。
小街有个地图上找不着的小村子,叫小恰海。
70岁的老戚和老伴住在小恰海一个破旧的四合院里,晒太阳、种花、抽水烟。
老戚的一双儿女长大后就远走高飞了。
老戚成了留守老人,隔壁老郭家除了留守老人,还有一对留守儿童。
小恰海村慢慢在萎缩,不见鸡鸣犬吠,一切都是很安静的样子。
酸菜、腊肉、土豆丝已上桌,多像小时候外婆家的味道。
我们停止抽水烟,各自到了一杯酒,又到了一杯酒。
老戚的老伴不说话,她明白老戚在挂念谁,心疼谁。
她也明白,年轻人年轻都不走出去,就真走不出去了。
我也是年轻时候走出去的,把爹娘丢在了山村。
今年爹去世了,娘独守老屋。
想起这些,我又倒了一杯酒,与老戚一饮而尽。
[作者简介]周家琴:中国作协会员。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评论家协会会员,四川省诗歌学会会员、鲁迅文学院西南地区第五期学员。成都天府新区华阳文联文学专委会副主任。曾先后在各级各类报刊发表数十万字文学作品。出版诗集《卓玛吉的风铃》,散文集《山里风》《川西以西》,报告文学集《蜀山之后》。作品入选多种文集。曾获“阿来诗歌节奖”“第四届全国乡土诗歌大赛奖”和“第五届青稞文学奖”等奖项。原四川《草地》杂志社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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