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简介：张勇进 中国当代诗人、作家、武术家；《海外文摘》《散文选刊》《作家文坊》签约作家；中国散文学会、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广东省第八次文代会代表，中国百家文化网传统文化研究院副院长，世纪百家国际文化发展中心研究员，《青年文学家》杂志社理事；曾任廉江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主席、廉江市武术协会首席顾问。笔耕不辍，创作诗词、散文等大量作品，散见于全国各级报刊及网络平台，著有《张勇进诗词选集》等。]

三生石上，温柔不朽

——试评《青禾与他的三生缘分》

      文/张勇进

余戊戌深秋游云南普者黑时写过一首诗：

七律  自吟

一舟一棹一壶秋，

一挂蓑衣自在游。

十里秋荷浮玉露，

半湖骚客唱离愁。

三生三世宜登眺，

斯地斯时怕转眸。

可奈诗心无落处，

清风明月上高楼！

读鄢嫣《青禾与他的三生缘分》，抚卷三叹，夜不能寐。此文如秋水寒潭，初望澄澈，探之则幽深无底；如古寺晨钟，乍闻清越，听之则余韵千回。今试以余之揣测，揽此三世烟云，为诸君剖之。

一、第一世：诺如磐石，等似秋水

“一舟一棹一壶秋，一挂蓑衣自在游。”余平生爱此二句，以为写尽了独行天地的孤旷。然读至青禾与少年郎月下别离，方知世间最不自在处，恰在“自在”二字——他背向山河奔赴死地，她面朝空院守至白头。那条黑白相间的围巾系上脖颈的刹那，便是两个魂魄被同一根红线勒紧的起始。

乱世没有圆满，只有“等”。而等是世上最锋利的钝刀，一寸寸割着余生。少年郎战死他乡，魂魄不肯渡奈何桥，打碎孟婆碗，宁可化作狸奴伏于青禾窗下——这一笔，是全文气脉贯通之处。他至死念着未兑现的诺言，念着家中等候的青禾。 余读此处，忽觉手中诗卷沉重。所谓“十里秋荷浮玉露，半湖骚客唱离愁”，荷露易碎，离愁难载，而他以猫身守着那一方小院的晨昏，守着她从青丝到白发，这其中的“守”，比任何征战杀伐都更需肝胆。

二、第二世：衔食渡厄，报恩如衔命

第二世身份翻覆，他成富贵宠猫，她成街边孤女。此时余忽然想及“三生三世宜登眺”之句——登高望远，方能见因果脉络。这一世的笔法，简淡中藏惊雷。满城无人顾念的孤女，唯有一只猫认得她，隔着轮回的印记，它一眼认出了当年那个等它一生的姑娘。

这一句是全文的“诗眼”，如余诗中“可奈诗心无落处”一般，是千回百转后不得不吐的那口真气。它日日衔来鱼肉，不叫不闹，只是默默看她吃完。这哪里是猫？分明是前世那个少年，换了皮囊，换不了心肠。青禾靠这一口一口的温热活了下来，而它在寿终正寝时，大概终于觉得——第一世欠她的余生，这一世算是还了些许。

只是“还”字最苦。还清了，便该走了。

三、第三世：人间太平，换我守你

终于来到今生。“山河安稳，人间太平。”余写诗时最喜这六个字，因它们意味着无数前尘的烽火终于归墟。他再次化作黑白相间的小猫，跌跌撞撞来到青禾身边。而青禾“一眼心软”，抱它回家。这一抱，便是二十三年。

“斯地斯时怕转眸。”余在普者黑登高时写下的这一句，此刻竟与文意暗合——怕转眸，是怕看尽三世轮回后，眼前温柔转眼成空。但青禾没有转眸，她日复一日地喂食、陪伴、送终，把前世欠下的、今生该还的，都揉进了寻常日子里。

人间所有的久处不厌，都是前世的亏欠与偿还。 此句一出，三世壁垒顿消。余读至此处，忽觉那“一舟一棹一壶秋”的孤旷之气，被一种更温厚的东西填满了——原来孤独的行者最终要抵达的，不是高山流水，而是檐下那只等你回家的猫。

四、综论：三生奔赴，不及温柔不朽

世人但知青禾爱猫如命，不知这三世因果原是同一枚月亮映在三面湖水中。第一世他是人而化猫，第二世他是猫而救人，第三世他是猫而被人救。循环往复，不过是同一个“诺”字在不同的容器里煮沸又冷却，冷却又煮沸。

余诗末联云：“清风明月上高楼。”此刻想来，清风明月虽好，到底不及青禾院子里那只猫卧在膝头的温度。三生三世，登高望远的是他，低眉守候的也是他；漂泊无依的是她，最终成为港湾的也是她。

人间千万相逢，不及它三世奔赴。

这一句，是全文最后的落款。余以武人之骨、诗人之心、游侠之笔读之，终究合上卷时，觉得胸中块垒被一寸寸抚平了。所谓缘法，不过是你等过我，我找过你，最后在同一盏灯下，你喂我一口食，我陪你一生到老。

三生石上，刻的不是名字——是每一个等你的晨昏，每一口叼来的鱼肉，每一次你俯身抱起我时，眼底那一瞬的、恍如隔世的柔软。

广东廉江张勇进丙午年甲午月辛巳夜于古城罗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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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社  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