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望秦老师 吴汉洲
数天前,我去看望秦老师。秦老师讳字兴甫,涟水人,文革前毕业于徐州师院物理系,分配到金湖任教,他是我高中数学、物理老师,今年八十又五。
上午八点多钟,我略备薄礼,来到位于为民路原教育局宿舍楼的秦老师家。开门的是师娘,师娘是灌云人,一家人在为民路做面点生意三十多年,二十多年前丈夫死于车祸。秦老师的发妻(原商业运输公司会计)于十几年前病故,几年前他们走到了一起,领了证,相互有个照应。因为我在为民路住了二十多年,与秦老师先是平房前后排邻居,后又住同一栋楼,几乎天天能见面。自2012年我搬离后,和秦老师见面少了,尤其是近四、五年都没有看过他,深感愧疚。师娘热情地迎我进屋,秦老师正在小餐厅吃早饭,看到我既喜且惊,问我:“汉洲啊,你怎么来啦?”我说:“我来看看您啊,都怪学生脚步懒,好几年没有看望您了。”
等老师吃完早饭,师娘搀扶着老师到客厅,秦老师步履蹒跚,坐到客厅沙发上,我搬张方凳坐在老师面前,仔细打量着老师:老师比以前胖了,脸上的皱纹多了,长了许多老年斑,牙齿也缺了不少,但眼里有神,头脑清晰,谈吐无碍。我自然先是询问老师的身体情况,饮食起居,师娘在旁边偶尔插话,我称赞师娘对老师的悉心照顾。从家长里短到社会热点,从老邻居老同事到新环境新变化,无话不谈。我告诉老师原来在淮胜中学工作过的刘导钧老师、吴承章老师、张荣善老师、张士良老师、邹开宝校长的近况;告诉他柏传湘老师(已发文怀念)、张国强校长已经去世。我们聊起过去淮胜中学的轶事趣闻,教育界的一些掌故,也向老师汇报了我的近况……
不知不觉,聊了两个多小时,临别时,我再三拜托师娘照顾好老师,恳请老师一定要多活动活动,不能老是坐着或者躺着,在家里来回走动走动,最好要下楼走走,跟老师讲,过过我会再来看他,老师连连点头。
离开老师家,我推着自行车,沿着为民路向北步行,然后折向西走北兴路 。一路上不时与过去的老熟人打招呼,一幕幕往事浮现心头。
秦老师是我过去读书时遇到的恩师之一,我在以前的一些文章里写到我们这一代人成长在一个不幸而又特殊的年代,但是我们有幸遇到了一批好老师。我清晰地记得78年高考报名时,秦老师问我报考的是什么科,我说是文科,他说你怎么能报考文科呢?文科有什么好专业啊?我说反正也考不上,就报文科玩玩,秦老师听到很生气:“你怎么知道就考不上?什么叫考的玩玩?”复习迎考期间,我因为家里给生产队养蚕,早、中、晚都要到农户家摘桑叶,夜里还要起来喂蚕 ,导致上学经常迟到,课堂上萎靡不振,老师们都很生气,很着急,秦老师了解情况后,到农机站找到我父亲,跟我父亲:说我很有希望,让我少做点家务,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我非常感激老师。语文高考,有这样一道填充题:“我们在毛主席纪念堂里盘( )……”我只知道有“盘转”和“盘旋”两个词语,但觉得都不行,没有办法,只能填上“转”字了事,出了考场,我跟秦老师说起这一题,他随口说出“盘桓”啊,我们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语,更不知道“桓”字怎么写了,而秦老师是理科老师啊!秦老师功底深厚可见一斑,他被老师们尊称为“秦博士”。秦老师在大学读的是物理系,因为缺少数学老师,他就教我们数学,而物理课没有教材,上的是“三机一泵”即:拖拉机、脱粒机、收割机、抽水泵,当时的教育方针是“教育必须与生产劳动相结合”,强调的是实践,学校请来农机站的拖拉机工给我们上课,秦老师倒成了助教。秦老师带我们去参观轴流泵,现场讲解抽水泵的工作原理,我们学到了一个新词“扬程”。
……
推着车,一路走,一路想,一抬头发觉已到小区大门。
得遇良师,三生有幸!衷心地祝福我敬爱的老师们晚年幸福安康!
2026年7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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