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异是地上的碎花
向大师致敬系列《油纸伞》
——向戴望舒致敬
作者:黄元元
以为小巷是个死胡同
倩影还是在深处拐了一个弯
我在高墙外愕然
雨停在你消失的那个点
石板如镜,光泽
戏虐我心
惊异是地上的碎花,零星一路
难道是裙摆撒下?选择逃逸
途经的门因我而紧闭着
嘘,油纸伞从天而降
横斜在巷口,伞面是丁香花的紫
我实时闭上了眼睛
我渴望闪现,即使是背影
结着愁怨的辫子是无法消减的玲珑
拧过来,乃是那太息般的回眸
附:【碎花与G弦:在黄元元《惊异是地上的碎花》中,看见思想的形状】
作者:桂清扬
面对黄元元的诗,沉默往往是更妥帖的阅读。一旦开口言说,语言的笨拙便极易显露。这位兼具歌者、弦乐家、书家身份的诗人,其诗句并非落笔而成,更似于空气中塑形而生——有密度,有弧度,亦有重量。
读《惊异是地上的碎花》,很难将其仅视作一首诗。它更像一段大提琴的华彩,被笔墨定格,留存下弦音的余韵与张力。
诗中“戏谑”一词,用得极险,亦极妙。单看字面,似有轻佻之态;置于黄元元的语境中,却是弓毛触弦刹那的反弹之力。当“石板如镜”的光泽反向撩拨人心,不是视觉的被动承接,而是触觉的主动回响。那份微妙的刺痛,恰如G弦低吟突入高把位的颤栗。诗人于此做了减法,隐去所有关于“痛”的描摹,只留“戏谑”这一动作,余下三分痛楚,交由读者的神经末梢自行还原。
这便是他的诗学内核:不诉诸于情,而诉诸于“感”。
再看“我实时闭上了眼睛”。这不是寻常的阅读姿态,而是书法落笔前的凝神屏息。闭目之际,视觉退场,听觉与触觉接管感知:油纸伞“从天而降”时划破空气的细微风声,伞面“丁香花的紫”所裹挟的潮气与丝绒质感,皆可闻可触。
他不言“悲伤”,只写一扇“因我而紧闭”的门。门扉闭合,叙事似有断点;于深谙留白的书家而言,门后的虚空,恰是笔墨的气脉所系。思想的流动,往往藏于这些“未完成”的断点之中。
结尾“拧过来,乃是那太息般的回眸”,最是耐人寻味。“拧”字极具肉身质感,藏着一丝粗暴的温柔,不同于“转”的圆融、“回”的平缓,是在时间轴线上硬生生扭转的力度,一如美声唱法中高音滑转时的气息支撑与肌肉控制。那声“太息”,并非寻常叹息,而是气息在丹田盘旋后寻得出口的释然。
戴望舒笔下缥缈的“丁香姑娘”,在黄元元的诗中化作有骨骼、有力度的实体——她不再是虚浮的梦,而是触手可及的当下。
黄元元的诗,拒绝被“读懂”,更宜被听见、看见、触摸。将他的多重身份折叠进这首短诗,便会发现一个耐人寻味的悖论:他以音乐、书法、歌唱等多重媒介解构文字,诗歌反而愈发纯粹。剔除冗余修饰后,留存的是最核心的感官脉冲,直抵人心。
这或许是当代汉语诗歌的一种可能:不执着于完整叙事,而致力于呈现立体的瞬间。
一如地上的碎花,不必追问其来处,雨后石板上的微光闪烁,便已是全部意义。至于光中藏着的深意,余下三分,留待读者自行辨认。
作者简介
黄元元博士,1980年定居香港,1992年移居温哥华,现客居深圳。国际获奖诗人,出版多种诗集、杂文随笔和书法集,诗集被翻译成六国文字。厦门大学、澳门东亚大学研究生院(澳门大学前身)毕业。国际青少年艺术教育协会主席(Since2008),大湾区文学艺术联盟副主席并兼任联盟书法家协会主席,香港人格创建研究会会长(Since2003),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武汉分院客座教授(1995~2024),曾任职于香港邵氏电影公司(1981)签约演员、香港歌剧院低男中音,以及CCTV星光大道华南赛区评委。 2008年元月至今任香港节日室内乐团驻团指挥、首席大提琴师。中国音乐文学学会会员,深圳市教授协会会员。2024年3月创作歌曲《待续的美丽》在央视频播出数次。2025年3月出任加拿大海外作协荣誉会长兼艺术总监。
《赣雩文艺》
欢迎原创首发佳作投稿!
投稿请加微信:874376261
投稿邮箱:874376261@qq.com
来稿请附个人介绍、自拍照片
以及注明作者微信号等通联方式!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