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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文学作品是写在天地之上
作者:林居正
天地不言,而四时行焉;圣人不言,而万民化焉。然天地圣人终须有言,于是文字生焉。文字者,非仅记言记事之符号,实乃天地之精魄、人心之灵光。它从混沌中劈开一道裂隙,让光得以照进人间。真正之文学作品,非写在竹帛纸上,乃是写在天地之上——以心为笔,以血为墨,以灵魂为纸,在宇宙的维度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文字,从来是有能量的。它不是安静的墨迹,而是活的生灵,自带呼吸与脉搏。当它被写下时,便已然拥有了独立于作者之外的生命力。它能穿越时空的壁垒,在千年之后依然震颤读者的心弦;它能穿透阶层的隔阂,让樵夫与帝王在同一行诗句前驻足叹息,尤其是当今网络时代。这能量来自何处?来自作者将自我全然交付于天地的那一刻。比如,当屈原行吟泽畔,当杜甫蜷卧孤舟,当苏轼对月长叹,他们的笔下流淌的已非个人的悲欢,而是整个时代的脉搏、整个人类的宿命。这样的文字,天地为之侧耳,仙魔为之屏息——它们是写在宇宙心灵底片上的永恒刻痕。
正因为如此,真正文学的第一使命乃是教化人间。教化非居高临下的训诫,而是如春雨润物般的浸润。一部《诗经》,有“关关雎鸠”的纯真,亦有“硕鼠硕鼠”的激愤,三百篇中无一字虚设,篇篇皆是先民质朴心灵的直接映照。尤其在孔子删定之后,它便成了中华民族情感与道德的底色,千百年来潜移默化地塑造着这个民族的温柔与敦厚。再看司马迁的《史记》,那不仅仅是一部史书,更是一部“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的天地大文。他写项羽的悲壮,写李广的遗憾,写荆轲的决绝——每一个字都浸透了生命的汁液,让后世读者在千年之后仍能感受到那份慷慨与苍凉。这样的作品读得多了,人的心胸自然会开阔,眼界自然会高远,灵魂自然会变得厚重。它们如同一盏盏明灯,照亮人性中最幽暗的角落,引导着文明之舟避开险滩暗礁,行稳致远。
然而,并非所有文字都能有此担当。那些污言秽语之作,那些为博眼球而刻意媚俗的文字,那些专事诲淫诲盗的篇章,它们看似轻巧,实则背负着沉重的业力。文字的能量守恒定律冷酷而公正:给予世界多少光明,便收获多少光明、福德与智慧;散布多少黑暗,便积累多少黑暗、业力。历史上,那些以淫词艳曲、毒舌恶语著称的作者,鲜有善终者。或中年潦倒,或晚景凄凉,这并非什么神秘诅咒,而是精神污染的必然反噬——当一个作者持续不断地向世界输出精神毒素时,他自己的灵魂也在这个过程中被腐蚀殆尽。更令人心惊的是,有记载显示,某些专写淫秽文字的作家,其子孙后代竟出现大量哑巴、盲人。这看似离奇,实则蕴含着深刻的因果逻辑:当一个人以自己的才华败坏了世道人心,这份罪过便会在家族的血脉中沉淀下来,如同毒素积累在食物链的顶端。文字的反噬力从不缺席,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悄然降临。
而今,九紫离火炎运正盛。这是一个天地之气剧烈变动的时代,也是一个清算加速的时代。离为火,火主文明,亦主毁灭;火能照亮,亦能焚尽。近日发生的文二代事件,仅仅是文学一隅的冰山一角,而在这个周期中,每个人、每个家族过往百余年所积累的功业与罪过,都将被置于这熊熊烈火之上接受检验。善者将被淬炼得更加纯粹,恶者将在火光中无所遁形。这不是宿命论的恐吓,而是文明演进的必然规律——当一个时代到达转折点时,所有被掩盖的都将被揭开,所有被拖延的都将被结算、清算,无一例外。
那些曾经写过污秽文字的人,那些靠传播精神垃圾获利的人,那些用才华滋养人性之恶的人,他们的账册正在被一页页翻开。离火之光不容欺骗,它照亮每一处角落,让隐藏的显形,让虚浮的沉落。此时此刻,每一个握笔之人,每一个敲击键盘之人,都应当扪心自问:我的文字,究竟是给这个世界增添了光明,还是加剧了黑暗?我写下的每一个字,是在为子孙积累福德,还是在为后代埋下祸根?
天地无言,但天地自有其衡量的尺度。真正懂得敬畏的人,会在写字之前先洗净双手,会在落笔之前先净化心灵。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写下的每一个字,最终都会回到自己以及子孙后代身上——不是通过某种超自然的力量,而是通过文字对灵魂的塑造。当你用美好的文字滋养世界时,你的灵魂也在被这些美好反哺;当你用丑陋的文字污染世界时,你的灵魂也在被这丑陋啃噬。
写在天地之上的文学,须要用整个生命、心灵去完成的创作。它不求一时之快,不逐世俗之利,而是像古人那样,在孤灯下、在寒窗里,一笔一画地构筑着精神的殿堂。这样的文字,才能与天地共长久,与仙魔共欣赏,才能在时光的长河中熠熠生辉,真正完成教化人间的不朽使命。
我在多次发言中提出:古往今来,那些不朽的名人名言,更有震撼心灵、塑造三观的磅礴力量。范仲淹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让多少仁人志士在黑暗中看到了担当的光芒;林则徐的“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又让多少中华儿女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于右任的“计利当计天下利,求名应求万世名”,道出了真正的名利观;钱镠的“利在一身勿谋也,利在天下必谋之”,则是钱氏家族千年不衰的精神密码。而张载的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更是将文人的使命推向了哲学的高度。这些名言,无不起到品格之教化、心灵之温润、思想之启迪的巨大作用。它们之所以能够穿越时空、历久弥新,无不反映出作者非凡的格局与器识,无不折射出作者崇高的人格魅力及其“知行合一”的人性光辉。
从杨慎的《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到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再到毛泽东主席的《心之力》;从诸葛亮的《出师表》,到杜牧的《阿房宫赋》,再到王阳明的《传习录》、老子的《道德经》……这些不朽的名篇巨作,或极具文学价值,或实现了哲理与艺术的完美融合,或创新文体而影响历史进程。它们共同的特质,是对国家命运、百姓福祉、人类性命的深切关怀,是“为生民立命”的悲悯与担当。
由此我深深感悟:真正的文创之道,不仅有风花雪月之雅趣,更有“铁肩担道义”的千钧重量。我想,这也是我们创作作品的出发点和使命担当。无论我们的文学水平如何,文人血脉里奔涌的应该是炽热的岩浆,是脊梁上承受的文明重托。笔锋所向,既可以描绘山河之壮丽,更可以弘扬人间之正道。只有当作品承载起这份沉甸甸的担当,那才配得上“只留清气满乾坤”的宏愿,才能从字里行间升腾起一股足以涤荡乾坤的浩然正气。
离火当空,清算在即。愿每一个以文字为业的人,都能在提笔之时,抬头看看那永世长存的星空,低头想想那薪火相传的道统,然后郑重地写下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良心的每一个字。

[作者简介]
林居正,笔名:海雨天风,福州人。现任广东省政府参事室特约研究员,凤凰网湾区观察专栏作者,深港合作战略研究知名学者,金融政策专家、学者及散文作家。曾任深圳市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领导班子成员、副巡视员、深圳市决策咨询委员会金融组副组长、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客座教授。
林居正首部散文集《文心跋涉》已由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出版,至今在网络上发表散文130多篇,百度可查阅40多篇。代表作《重阳节登宝胜山遐想》《绽放在天空上的精彩》《赫曦台上遐想》等多次获得金奖。
林居正散文以古典意蕴与现代哲思的交融、自然景观与人文精神的深度对话为特色,形成了独特的“景载道、史明理、文融哲”的“文化哲思体”风格,被誉为“学者散文范式”,在网络上得到较广泛认可,产生了一定反响和影响。
林居正独著、合著《战略选择:粤港澳大湾区开放与创新研究》《香港与深圳深化合作战略研究》等经济金融专业著作六部,在《经济研究》《金融研究》等核心刊物发表论文50多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