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莽王》的传奇意义

文/惟庄

品读吴耕渔先生的长篇历史小说《莽王》两卷，犹如品味佳酿一般，纯粮那种老酒，一饮而尽，待到略微酣醉的时候，需沉浸式品评传奇的故事，然后，感悟一把英雄豪气，走进酣畅淋漓的境界当中，往往都觉得意犹未尽。这两卷《莽王》小说文本通篇古色古香、文风典雅，而且语言叙事秉持文白交替之间，透着一股子的硬气与傲骨，及至大无畏的英雄气概。特别是兼具了浓郁古韵与厚重文脉，教人领会情绪激烈、仿佛身处古代社会却感知现代人文意蕴，感觉纯粹而措辞厚实。作品承袭了传统的章回笔法，文思切入深、意蕴较为丰沛，在坚守古典书写范式的自然特质同时，融入极具现代性的思想内核与独特审美旨趣，将传奇余味绵长了，不由得耐人深思，思考其中的深层内涵。无疑，读《莽王》便是读一种传奇故事，颇为生猛的仿真似的情愫，但又似乎超越了一般意义的传奇，以可贵品质为品相簇新的当下真实感表述。事实上，读《莽王》的同时，也就是被一种传奇所感动。

就我的理解力，从本人来看，耕渔先生之所以创作《莽王》的缘起，大抵深受了《水浒传》的影响，具有完美书写侠义情感的冲动，关乎于个人理想中的一种深刻表达，归属于行走侠客的传奇蕴意，却并不满足于《水浒传》原著的侠义叙事，好像穿越时空对话，在有意识留白状况下，并结合现代认知，补充《水浒传》的与未尽如人意之倾诉。实际上，耕渔先生本意在补全、夯实梁山群像，填补原作缺失的情节与人物弧光，构筑起了一个与水浒世界并行独立的全新叙事宇宙。其实，《莽王》既是读懂《水浒传》的深度注解，又不止于水浒文本；更兼与《红楼梦》《三国演义》《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说岳全传》《封神榜》等一众经典著作形成互文、重构出新，绝非对水浒的简单陈述、复刻与续写，亦不局限于草莽英雄的浅层化书写，不仅仅以传奇故事赢得人们拍手称快。所谓《莽王》传奇是跳跃了普通传奇而镌刻下了一定的思想内涵，推出去的同时，也在告诉人们何为侠肝义胆，何为人生观的把持，由此，教育人们应该走什么路，取什么道进而证明自己行得端走得正，才诠释了英雄所以高大，注解了古今氛围中社会性的意义。因此，读名著不能或缺，名著着实要认真地读，还要读到深处，以自身深层思虑来悟道，一定会取得读名著的意义与一味地仿制的无意义。

毋庸置疑，这部《莽王》小说创作极具有挑战性，实为难得，更加得见作者很不一般的胆识，勤于笔耕的意志品质，强劲的创作毅力。耕渔先生的最为可贵之处，便是敢于直面古代经典小说，而且直指其叙事上的缺憾，以正史为依托根基，深挖出了乱世背后的权谋博弈、权力倾轧，以及英雄博弈，秉持独立史观潜心打磨二十余载，作反复增删之修订，终于完成了洋洋七十万字大观、五十个回章的章回体鸿篇巨制，既圆其多年创作夙愿，又实现了理想化的思维要领。作品接续了《水浒传》后五十回的脉络，主动作为，有下意识里补白的意义，纵览南北宋直至元明清历史脉络，以全新视角复盘乱世风云，立意新颖、叙事饱满，兼具强烈的现实观照，增强了文本的可读性、感染力与思想性深度兼备，感受侠义传奇，一种无与伦比的豪气，且艺术审美独树一帜，切合于古韵足、故事叙述之引人入胜。诚然，读了《莽王》以后，不敢说跟《水浒传》作一次“亮剑”的扎实举动，但也明白了传奇却有着可塑性，通过叙述来构建一种传奇故事，完成个人内心久违的理想信念、小说创作的宏伟抱负。恐怕是，耕渔先生从事文学创作的初衷如此，也就是真正圆满自身想法的多年愿望。

这《莽王》小说的情节，历史背景横跨几个朝代，把纵向铺陈与横向叙事相结合起来了，是以皇甫端为人物主角，围绕诸多传奇故事，叙事格局宏大，但也不乏细节性的表现，表现人物生动有趣，读来印象很深。在原著当中，这位碧眼黄须、擅于相马、有伯乐之名号、由张清引荐上梁山、位列第五十七位头领的兽医，就在书中被赋予全新身份——高俅安插在梁山的心腹密探。这种情况确实有一点意外，却也不出预料之中。皇甫端潜伏于梁山期间，个人没有选择休闲、躺平，处处留心梁山实际状况，探视其中的变化，却意外洞悉了宋江一众心怀前朝的遗志、图谋复辟的惊天大秘密。于是乎，他不动声色，周旋于官军、田虎、王庆、方腊多方势力之间，又偶遇了道家异人，探知五百年轮回夙愿，撞破后周符后复辟的阴谋，遂迅疾改变了自身想法，最终，从一介草莽兽医蜕变成长，受敕齐王、吴越王之位，从此，一步步地登顶天下共主，以传奇之身成就一代莽王的乱世传奇。故事情节本身是个传奇，传奇又是个丰富的莽王故事。所以，这个小说好看就好看到这里，引领人们走进传奇中，能够跳出故事作个深度思忖。

这《莽王》在人物塑造上，既熟悉又具有很多新意，不读之不以为快慰。皇甫端这个人物形象契合了水浒原著的人物底色，经由耕渔先生的艺术重构，妙笔生花，走出一条截然不同的乱世之路。全书宜精读、深度，不宜浅阅泛读、读罢草草了事，只有沉下心来精读一把，方能体悟到其超越古典文本的现代精神的内核，才深刻理解什么是“莽王”背后的精神格局，获得思想与精神层面的积极的正向启迪，一种属于传奇意义的深层面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