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丁再献、丁蕾《蛙说》赏析
宋金林
丁再献、丁蕾父女合作的《蛙说》,是一篇以骈文写就的托物言志之作。全文以蛙为喻,借蛙之口、蛙之态、蛙之鸣,抒写了一种身处卑位却不堕青云之志、身陷泥涂却心怀澄澈之境的人格理想。以下从几个角度试作赏析:

一、立意:以蛙为镜,照见“草莽之志”
文章开篇即点明主旨:“蛙志者,励人也。”直接将蛙的生存状态与人的精神追求挂钩。蛙栖身废沼、寄迹泥涂,却被赋予“非无凌云之翼,甘守浅水之隅”的主动选择——这不是无能,而是不屑与世俗争锋。这种“甘守”不是消极退避,而是对自我处境清醒认知后的从容选择,颇有“君子居易以俟命”的意味。
文中“世人笑其井底,只见方寸之天;我辈察其心迹,独怀澄澈之隅”一句,将世俗眼光与知者洞见并置,形成强烈反差。蛙之“井底”是世俗的偏见,而“澄澈之隅”才是蛙的真实内心。这种内外之别,正是全文立意的核心张力。
二、文辞:骈散相间,气韵酣畅
全文以骈体为主,杂以散句,节奏张弛有度。如“蛰伏经冬,寂然无闻。待惊雷以破土,乘夜月而现身”一段,四字句短促有力,如蛙鸣前的屏息;“初若蚊蝇之微,继而雷霆之震”则以长短交错,模拟声浪由弱渐强的过程,极具画面感。
用典亦见功力。“井蛙不可以语海,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冰,笃于时也”引自《庄子·秋水》,却未止于引典,而是翻转其意——“莫讥眼界之狭,当惜风骨之标”,将庄子的“局限论”转化为“风骨论”,化被动为主动,化嘲讽为礼赞,这是本文最具思辨深度之处。
三、结构:起承转合,层次分明
全文可分五层:
起:开篇点题,以“蛙志者,励人也”定调,交代蛙的生存处境与精神品格;
承:写蛙的蛰伏与爆发,从“寂然无闻”到“一鸣欲彻九霄”,完成从隐到显的转换;
转:引入庄子典故,以“井蛙”“夏虫”之辩,为蛙正名——拘于虚者非蛙,而是那些以井观天却自以为是的世人;
合:以“肉食者鄙,未能远谋;草莽之士,或怀奇韬”收束,将蛙的品格升华为对“草莽英雄”的礼赞;
赞:以七绝收尾,以“曾向沧溟梦里游”回溯蛙的远大志向,以“不许人间笑沐猴”表达对世俗嘲讽的蔑视,收得干脆有力。
四、境界:从“蛙”到“人”的升华
此文最动人处,在于它没有停留在对蛙的客观描写上,而是将蛙作为一种人格理想的载体。蛙的“不逐繁华”“厌廊庙之钟鼎”,是对世俗功利的主动疏离;蛙的“饱餐螟螣,非图果腹之私”,是对自身价值的清醒认知;蛙的“长啸烟波,实吐胸中之傲”,则是对自我存在的庄严宣告。
这种“草莽之士,或怀奇韬”的信念,与丁再献先生本人的学术经历高度契合——但常他以“三无人员”之身,破译骨刻文、创立骨刻文书法,本身就是一只从废沼中一跃而起的“蛙”。文末“且看那案头俎上,多少珍馐,谁曾向天一啸”一句,既是问世人,也是自答:那些被供奉在高堂之上的“珍馐”,未必有蛙这一声长啸的勇气与力量。
总结小评:
《蛙说》是一篇文辞古雅、立意高远、结构严谨的骈文佳作。它以蛙为喻,写的是身处卑位却不甘沉沦的志气,是草莽之中自有奇韬的信念,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生命宣言。丁再献先生以骨刻文为蛙题联,丁蕾女士以骈文为蛙立传,父女联手,为这只“井蛙”赋予了跨越五千年的文明回响。
宋金林,山东人,作家、诗人、翻译家。
附原玉:
蛙说//丁再献、丁蕾
蛙志者,励人也。栖身废沼,寄迹泥涂。非无凌云之翼,甘守浅水之隅。世人笑其井底,只见方寸之天;我辈察其心迹,独怀澄澈之隅。高阁画梁,岂容此身安卧?荒陂野径,正适平生起居。遂集东夷骨刻文字咏蛙一首,联曰:
禾风吹涨田中水,草旅藏虫夏合声。

附:东夷骨刻文字墨迹
蛰伏经冬,寂然无闻。待惊雷以破土,乘夜月而现身。初若蚊蝇之微,继而雷霆之震。不鸣则已,一鸣欲彻九霄;未动之时,静若处子之慎。
不逐繁华,远离尘嚣。厌廊庙之钟鼎,爱林泉之萧骚。饱餐螟螣,非图果腹之私;长啸烟波,实吐胸中之傲。蝼蚁尚且贪生,神龟犹求解兆;唯此微躯,敢向苍穹而叫。

尺泽之鲵,安知鲸鲵之大?篱下之鷃,怎识鸿鹄之高?然井蛙不可以语海,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冰,笃于时也。知止而后定,守拙而成巧。小大虽有殊,逍遥本无扰。
莫讥眼界之狭,当惜风骨之标。肉食者鄙,未能远谋;草莽之士,或怀奇韬。且看那案头俎上,多少珍馐,谁曾向天一啸?
赞曰:
曾向沧溟梦里游,
岂甘久困一泓沟。
忽然跳出樊笼去,
不许人间笑沐猴。




茶水分离 市树市花,扫码聆听超然楼赋
超然杯订购热线:
13325115197


史志年鉴、族谱家史、各种画册、国内单书号
丛书号、电子音像号、高校老师、中小学教师
医护、事业单位晋级
策展、推介、评论、代理、销售
图书、画册、编辑、出版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