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父亲教我“啃大山”
李千树
作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父亲竟教我“啃大山”。
梦中的父亲,嘴里含着旱烟袋,端坐在一座石屋边,眼望着眼前莽莽苍苍的大山,神情是凝重的,目光是深沉的。
他喃喃道:山是有品格的。山更是有性格的。山还是有味道的。不信。你就啃它几口尝尝。就像老黄牛啃树皮,羊啃草根,大象啃土那样。就像你平时啃玉米棒子,夏天啃西瓜皮,过节啃大骨头棒一样......
梦中的父亲,边目光炯炯地望着苍茫的大山,就边悠悠地给我讲起了这大山的来历,名字的由来,及名字的变换。
梦中的父亲说:据老辈子的老人们传,这座山原本是没有的,它是泰山奶奶从东海里给搬过来的。它原本是浩瀚东海里的一座岛。泰山奶奶觉得它不该长在那个地方,就在经过那里时,随手将它提溜到我们这里来了。
而至于它的名字,梦中的父亲说:本来它是叫“四子山”的,因为据说是一家人家的四个儿子在父亲的带领下,费了一辈子的工夫,才将它开垦出来的。所以,故名。
但后来却又改成了现在这个名字——“死贼山”。
为什么呢?我问。
梦中的父亲告诉我:那是因为后来,忽然就来了鬼子,矮墩墩胖乎乎身穿黄皮的鬼子。它们祸害老百姓,让老百姓们没法活。于是,在你大爷等的带领下,就在这座山鬼子们必经的道路上埋了雷,有“铁西瓜”,有“石窝窝”。待鬼子们再次来试图入村洗劫的时候,就骤然被炸得七零八落,当场就死了十多个。其余的吓得三魂悠悠七魄荡荡,屁滚尿流,狼狈逃窜了。从此,它们再也不敢轻易进村干坏事了。就打那,这座山,也就被咱当地的老百姓改名叫“死贼山”了。
父亲,梦中的父亲,嘴里含着旱烟袋,嘴角吐出一缕呛人的青烟。此时此刻,他望着大山的目光更凝重,更深沉,也更深邃。
他悠悠地说:当你啃上几口大山的泥土后,你就会品出大山的滋味,那是一股夹杂着酸苦和咸腥的味道。那酸苦的自然是泪水,那咸腥的,则既是汗水,更是血水。那是人一辈子的况味。你懂吗?
我颔首。正待要按照父亲的嘱托,去真的啃几口大山之际,忽然却雄鸡啼唱,东方既白,我亦从睡梦中幡然醒来,方知竟是南柯一梦。
迷离恍惚间,我思之味之,禁不住亦学周公解梦、庄周梦蝶,将其记录在兹,以防遗忘或云散。谨此。
2026年7月16日凌晨3点于济南善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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