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文立平：从《上海滩》谈“五·四”青年何去何从

      编者语：谨以此文纪念百年前那场新文化运动！不应忘记在那场运动中勇敢探索的人们…………

      上世纪80年代，25集连续剧《上海滩》风靡全国，相信那个时代的人大多还能记起。其中许文强和冯程程的爱情故事一波三折，尤其感人，叫人难以忘怀。

       “五·四”运动后，因爱国获罪的青年学生许文强从监狱出来，到上海投靠大学时要好的女同学。当他踏入上海滩，看到的第一幕便是刀光剑影、流氓打斗，这似乎预示着他以后的生涯。正当他手足无措时，遇到了买水果的丁力雪中送炭，为他安排住宿，两人因此结成兄弟。丁力虽然义气但内心狠硬，伴随左右，却也成为他此后命运中的累赘和拖累。好不容易打下的一点根基因为丁力的好色，他们第一次遭受惨败，何去何从产生了分歧。许文强决定去南方，这时的广州正值大革命时期，应该是青年的方向。可当冯敬尧派人来拉拢他们时，丁力正求之不得要去。不知为什么最后一刻许文强动摇了，放弃了去南方的打算。表面上看是顾及和丁力的义气，实则更深刻的原因可能是读书人缺乏行动力，抑或是对未来前途的不确定。事实上国共合作之后还有再选择。

 
      然而他是不应该怪罪丁力的，在随后的几次命运的转折关头，他犹豫彷徨并最终放弃新的选择。这源于他在“五·四”运动中遭遇的挫折和打击，在狱中的痛苦失望以及对国家民族命运的不确定，只看到局部的繁荣和灯红酒绿而难以割舍。但是在他的人性中又缺乏始终如一的坚定，即便是做流氓，这也是最要命的。

      当他第一次遇见冯程程，他努力回避，克制着自己，他不甘心完全堕落。他还没有完全泯灭人性，和冯程程惊人一致。这在他们共同用餐的时候遇见卖唱的父女时表现得淋漓致尽。这更让两人撞出火花。他一次次拒绝冯程程又本能地接近，剧中和冯程程的对话是跳跃式的，让人初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然而这就如同意识流的写作手法一样，当你把这些片段串联起来 ，它是多么地完整而又合理。这使得剧情快速地推进以达到足够的时间跨度。留下的空白意味深长，令人回味。在这样的环境，他和冯程程想独善其身简直就是一种幻想。要想成为冯敬尧家的一员他必须交上投名状，这时他已身不由主。然而在最后一刻，他的良知和觉悟促使他在国家民族的大是大非问题上不容迟疑。他因此得罪冯敬尧，他唯一能够依靠的竟然是丁力的那些朋友的力量，他离不开他们，尤其这个时候。再次说明一个读书人的行动力是多么的不够。这注定了他必须留下一个指头才能离开上海滩。

      这时的南方已风平浪静，北伐军已北伐。他去了香港，随遇而安，安于平淡，显示出他最可贵的品质。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冯敬尧派人杀了他的怀孕的妻子及其家人，至此他的灵魂已死。从这里看得出，他已完全接受一个自食其力的生活，不像在上海滩，人在曹营心在汉，虽然那里有着纸醉金迷的华贵。北伐军进入上海，他决心因缘时会，卷土重来，返回上海滩，不顾一切地复仇，表明他对那段平淡正义生活的真正的感情，这种感情甚至超过了对冯程程的爱。

      《上海滩》中的人物似曾相识，却又不能和历史中的人物一一对应，将原型素材打碎重塑，这是文学的艺术和魅力。冯敬尧集上海滩青帮三大头目于一人，有黄金荣的权威，杜月笙的精明，张啸林的无耻；鲁秋白似乎有点陌生，但仔细想一想，不禁联想到鲁迅和瞿秋白。许文强的虚构成分多一些，这在所难免，毕竟他是主人翁，必须符合剧情的需要。全剧不时插入他学生运动的场景，其初恋恋人酷似冯程程，好像在说明什么。

       整部电视剧有两条主线，兄弟义气和爱情，然而许文强是应该毅然和丁力分手的，应该和冯程程分手的。 他终究和丁力、冯敬尧不是一路人，而丁力和冯敬尧必然走到一起。所以丁力理所当然地要娶冯程程，成为冯敬尧的女婿。多少次在试金石面前分水岭已经显现的时候，许文强应该毫不犹豫的舍弃，融入历史的洪流。这是全剧25集一直想说而没有说的话。因为即便是在流氓这行他注定不如头脑简单意志坚定的丁力。所以他必须死。不是编剧要他死，而是他无法活。

      然而现实生活中并不总是理性的，而文学艺术恰恰需要更多的感性。于是“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转千滩，复此中争斗……仍愿翻百千浪，在我心中起伏够。”这样的艺术才是感人的。

      作者简介：蔚文立平，自称独立评论家，希图以自己的独特视角接近真实，纵得一二，有所裨益。《新古典主义文学研究会》发起会员兼主编兼四川大学中国西南文献中心研究员。1963年生于四川，1983年毕业于湖南大学机械工程系。2000年至2002年入四川大学《中国现代社会与经济》研究生班学习，任研究生班班长，被评为优秀学员。曾任西部文艺创作研究院、作协、诗联、评论家协会会员理事常务理事，当代文摘丛书专栏作家兼副主编，有诗词、散文诗、散文、文学评论、时评等发表，2016年长篇小说《明月照海潮》由新华文轩四川数字传媒出版公司发布，2018年长篇传奇小说《飞断无量山》在一点资讯连载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