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暮春一滴香帘雨,流到初冬已结冰
初探张和平诗的精神境界
姜晓玮
2021年,我刚加入长青诗社,就听说长青诗社有一位湘籍女诗人叫张和平,不仅人长的漂亮,诗也写的好。有人推荐给我一篇文章,乃是2020年9月7日,时任《中华诗词》责任编辑的何鹤先生写的一篇文章,发表在章雪芳女士创建的小楼听雨诗词平台上,题目是《如今诗坛乱哄哄,何处飞来张和平》,写他偶尔读到《长青诗人》张和平专辑后,甚感惊艳,认为是难得一见的好诗。正是这篇文章,让张和平一夜成名,成为了全国知名诗人。
后来,我有意识地搜集和拜读张和平的作品,发现其诗词格调明快,感情细腻,属于典型的才女诗,甚是喜欢。待见到了她真人,我又惊诧于她的美了。
她的美无需我多言,已有公论,也有人认为她是长青诗社的社花。有诗为证:
诗旅行题和平照
姜晓玮
手若柔荑面若钟,散花雨点鹊台逢。
西施多美已无考,料似蒹葭湘女容。
雨丝飘落,犹似天女散花,是和平的气质;晶莹剔透,润物无声,是和平的性格;怀娴静品性独钟雨点,具温婉才情而不争锋芒,神若天成,雨点就是和平的写真。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和平请我点评她的诗作,让我深感荣幸。何鹤先生有言“何处飞来张和平”,又是天上飘落的雨点,再加上红楼梦的影响,于是,我将本章题目拟为“天上掉下个张和平”,也就在情理之中了。沐手焚香,静心研读,认为和平诗中涵有三层境界:清雅中含深意,明丽中见净骨,华贵中存冰心。

接下来,我就从这三层境界探索和平诗作的精神境界。
和平的诗,表面清丽雅致,内里却蕴藏着对时间、生命、自由的深刻思考。
“清雅”是她的语言质地,写梅不言梅,曰“剔透霞”“仙葩”;写愁不言愁,曰“爬藤”“香帘雨”;写江南不言秀美,曰“半湖烟雨半湖风”。她不堆砌浓艳词汇,不故作高深语,始终以轻盈、澄澈的笔触营造意境,如雨点般清澈透明。
“深意”是她的精神内核。且看《春愁》中“暮春一滴香帘雨,流到初冬已结冰”,一滴雨穿越三季,表面写愁思绵长,深层却是诗人对春若流水,逝者如斯的哲思:女诗人内心深处最温柔的心事,历经漫长时光,已凝结成记忆之冰。雨点化冰,冰清玉洁,胜似化蝶,是何等的凄美!古往今来,世界文学史上,凄美的故事才是最迷人,最感人的,和平抓住了这一点,当读者读至此处,泪已蒙瞳。再看《听雨》,“幻里重游芳草地,景中又见旧时人”,本是怀旧常语,但结尾陡转“暗羡穿林飞鸟过,去来都是自由身”,原来前面的追忆都是铺垫,真正的深意是诗人对自由的渴望。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自由是生命的本真,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人权。她羡慕的不是飞鸟,而是那种不被牵绊、不被囚禁的生命自由。和平深得其意,因而得以共情共鸣。
美丽如花的她,清雅中藏着一颗善感而深邃的心;冰清玉洁的她,浅语中含着欲说还休的人生况味。
三、明丽中见净骨:色彩鲜妍,骨力刚健
和平的诗作色彩感极强,但她绝非柔若无骨的“美人诗”,而是明丽绚烂中自有铮铮净骨。
“明丽”是她的审美,“云卷苍穹白,天高大漠黄”,大块色彩,如同泼墨,气象雄浑;“滴露珠辉七色匀”,如钻石折光,华美细腻;“谁添一笔相思色”,一个“添”字让色彩有了动作,灵动鲜活,属神来之笔。即便写愁,也是“香帘雨”而非苦雨;写冷,也是“三分冷”而非彻骨寒。她的明丽,是湘女天生丽质的自然流露,是“手若柔荑面若钟”的诗化呈现。
“净骨”是她的精神脊梁。《读边塞诗随题》中,“长驱三百里,落日洗胡杨”,一个“洗”字,既有将帅横扫千军的豪迈,又有诗人洗净铅华的清刚。女诗人写边塞能写出如此气魄,实属难得,似可比肩婉约派女魁首李清照的《夏日绝句》。因我好酒,《赏梅》中“可醉人间十万家”,是我最喜欢的诗句之一,因为这不是小女子的孤芳自赏,而是大丈夫般的普济情怀,梅香如酒,愿醉苍生,这是何等胸襟!
即便是最柔婉的《春愁》,愁到极致时,她也只是选择让雨滴“结冰”,而不怨天尤人。冰者,洁而不污,坚而不摧,这正是她性格中的倔强与自尊。美而不媚,柔而不弱,愁而不倒,这是她的鲜明特质,这让我想起了安徒生笔下的《海的女儿》,善良而纯洁,拥有一颗追求永生而崇高的玉女之心。
美丽如花的她,明丽中自有净骨撑持;冰清玉洁的她,绚烂中不失刚健之气。
和平的诗歌意象,常带有一种尊贵乃至神圣的气质,但她的可贵在于,身居华贵,心守冰玉。
“华贵”是她的意象谱系,“观音足下”“菩提绿叶”,有佛家的庄严;“南天湖是千年酒”“火票出陈仓”,有历史的厚重;“七色匀”“珠辉”,有珠宝的璀璨。这些意象的选择,与她作为长青诗社副社长的社会身份、作为著名美女诗人的公众形象是相称的。她的诗不寒俭、不局促,有一种大家闺秀的从容与高贵。
“冰心”是她的灵魂底色。她笔下的华贵从不炫耀,而是被一颗纯净的心所统摄。《二月江南》中,“谁添一笔相思色,描在菩提绿叶中”,菩提是觉悟的象征,相思是凡人的执念,将相思色描于菩提叶,寓意着:她珍惜人间所遇,但更向往超然与通透。这份“有情而不染”的境界,正是冰心的真谛。《听雨》末句“去来都是自由身”,道出了她最终的向往:不被名利所缚,不被美貌所困,不被往事所囚,像飞鸟一样自由来去。南天湖的千年酒可以醉十万家,而她本人,却始终保持着一份清醒与洁净,如雨点从天而降,润物细无声,不留一丝痕迹,最后蒸发升腾,回归天界。
美丽如花的她,华贵中存一颗不染尘的冰心;冰清玉洁的她,纵然身处繁华,灵魂始终如“剔透霞”般璀璨如花。
和平的诗,恰如她的写真“雨点”,呈现出三重境界:
第一重:雨落成花(美丽如花):《赏梅》中醉十万家的豪情,《二月江南》中相思色的点染,那是雨点化为花朵的绚烂时刻,明丽照人。
第二重:雨凝成冰(冰清玉洁):《春愁》中暮春之雨流到初冬结成冰,那是雨点化为冰晶的澄澈时刻,清雅高洁。
第三重:雨化为气(自由本心):《听雨》中羡慕飞鸟的自由身,那是雨点蒸发升腾、回归天宇的时刻,华贵而不羁,存冰心而向苍穹。
“散花雨点鹊台逢”“料似蒹葭湘女容”,正是对这三重境界的赞美:散花是雨点化为美的奉献(美丽如花),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则是雨点化为霜雪的冰清(冰清玉洁)。而那位站在鹊台上的湘女,既有西施难以考证的倾城之色,更有湘水女神特有的清冷与高洁。
张和平,犹似珠玉般的雨点,人如其诗,诗如其名。和平,是繁华阅尽后的内心安宁;雨点,是天上人间往来自如的晶莹灵魂。
写到这里,多说一句,和平来自于岳阳临湘,正是根植于洞庭君山、娥皇女英的地域文化基因,使得其作品最显著的特征是以现代诗语重构“湘女多情”的古典母题,形成了一种兼具地域灵性、女性细腻与神话悲悯的抒情风格。
上下求索,泪染斑竹,正是和平作品的基因所在。
2026年6月12日于龙岗听风轩

赏梅
神象山藏剔透霞,观音足下尽仙葩。
南天湖是千年酒,可醉人间十万家。
春愁
愁在心头与日增,青丝乱枕似爬藤。
暮春一滴香帘雨,流到初冬已结冰。
二月江南
二月江南古寺东,半湖烟雨半湖风。
谁添一笔相思色,描在菩提绿叶中。
读边塞诗随题
一阵秋风过,行营菊吐芳。
边烽燃栈道,火票出陈仓。
云卷苍穹白,天高大漠黄。
长驱三百里,落日洗胡杨。
听雨
牵心往事总频频,偏遇萧萧暮雨春。
幻里重游芳草地,景中又见旧时人。
惜花情绪三分冷,滴露珠辉七色匀。
暗羡穿林飞鸟过,去来都是自由身。

姜晓玮:深圳长青诗社常务副社长兼秘书长,中科院博士后,研究员,核电设计总工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