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菜小记
作者-李毅
进入了伏天,热!热得人不想出门,但饭还是要吃的,更况我还是家庭大厨。
走进菜市场,蔬菜水淋淋的,品种多得晃眼。可心里清楚:这季节,不打农药、不蹲大棚,哪来这么鲜嫩的绿叶菜。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下放农村,接受再教育。那时的伏天,菜园里的黄瓜真就是黄色的,老得可以;茄子也发泡了,豇豆要么老了,要么一身虫眼。这些拉秧菜,倒能陪我们熬过了三伏。
拉秧的西瓜淡如水,拉秧的蔬菜却别有风味。
老豇豆蒸黄豆酱,是一味。老茄子拌蒜泥,放饭锅上一蒸,加猪油,入口缠绵丝滑——那个香啊!门口遮阳架下挂着葫芦,月色下,总盼里面蹦出个葫芦娃。嫩葫芦也能像瓠子一样炒了吃。
立秋后秋老虎发威,菜园里渐渐空了。好在冬瓜正当时——烧腊肉、红烧,都是应季的正经吃法。绿叶菜也有:围栏边几窝南瓜,掐藤头、摘公花,焯水一炒,是另一味。还有山芋杆,撕了皮,放几个青辣椒一起炒,清脆爽口。炒山芋丝,放大蒜和一个辣椒调味,火候要掌握好,糯甜可口。
即便天旱菜园绝收,江南水乡也不缺下饭菜——提个篮子下河沟,半小时,一碗鱼虾。水塘里的菱角菜,焯水后也可炒着吃
秋老虎过后,菜园里的菜又起来了。
萝卜苗(不生虫)可以间着吃了,清炒一盘。但最勾人的,还是秋韭菜。老话说"六月韭,臭死狗",可一过了秋老虎,韭菜又像换了个人似的,一茬比一茬香。韭菜炒鸡蛋,包韭菜盒子,都是这时候的正经吃食。
菜园围墙上的扁豆也爬满了,紫的、青的,切丝,蒜瓣必放,清炒一盘,比肉香。辣椒红透了,摘下来串成串,挂在屋檐下,能吃一冬天。
如今菜市场的菜,总少了点与名字相配的真味。这一觉悟,倒觉得那年代没那么苦。反而可怜起如今的城里人——吃了半辈子菜,没尝过蔬菜的本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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