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
文/沈章宝（安徽）
想象与一只蚂蚁共餐
它会喜欢我的食物
我能不能吃它的口味
蚂蚁会用刀叉切割肉片
我只能用手指撕扯
看看谁先填饱五脏庙
用餐的氛围很好
蚂蚁时常抢劫我的食物
我却无能为力
酒醉饭饱的蚂蚁打着饱嗝
饥肠辘辘的我
只能目视着它的背影
后来，我成了一只蚂蚁
没有爱情也没有仇恨
更没有方向只靠星星定位
鸟鸣
真的，从未认真听过鸟鸣
一次都没有
偶儿有鸟鸣从窗外传入耳膜
也只是漫不经心
就像你一样
面对一朵花时放声歌唱
有没有观众不重要
我也如此
有你的时候
只想听听你如鸟鸣的声音
尤其是在夜晚
在星星和月光清澈如水
耳畔轻柔的夜莺般的鸟鸣
于是，余生被鸟鸣浸泡
从未干燥过
特别是小小的心脏
小暑
各式各样的扇子频频亮相
比旗袍靓丽多了
因为你的到来
让所有人的心都热情四溢
汗珠始终胜过七月
黎明里草叶上的晶莹
蝉声似阳光下轻微的潮
涨落有序
瓢虫，蜻蜓，蝴蝶
赶集般匆忙
桃子，西瓜，葡萄
纷纷献出甜蜜
只是爱出汗的人会说
“这天好捂躁”
根
倒下的骨头
不甘心风雨的淫威
细细的经须
死死地抓住湿润的泥土
信念的坍塌便是消融
青筋暴突用力才是光芒
后面的电闪雷鸣再凶残无比
也是无济于事的徒劳
像一片瓦
像一扇门
更像一方泥土
钉在父母长眠的地方
不是实际的
是无限广义的
是人性最柔软，最不可触碰的秘境
你说，想去看看大海
花瓣正在枯萎
你没有放弃
手指剩下一层皮包骨
可我愿意一直牵着
即使再也无法站起
我的脊背便是你的双腿
明天我会用背带牵着你
与你一起躺在海滩上
让大海聆听我们的心跳
不要哭泣，更不要自卑
此生我便一直陪你走下去
直到天光熄灭
停止呼吸
一平米的孤独
看似不大
其实包涵了整个世界
风一吹
所有的孤独都被翻动
此时，阳光恰好照进来
本想掩盖的隐私暴露了
又恰好被路过的你看到
迅速被你收藏
就像一枚硬币
脆生生地砸在光阴深处
隐隐约约痛了整个冬天
更让厚厚的雪无法入睡
宛如从枝丫上掉落的苹果
惊醒了沉睡了的宇宙
被一生的思念砸碎
散不去
清辉慢慢聚拢过来
把沉睡在梦里的影像
一帧帧地放大
清晰到可以看见毛孔
你的呼吸像轻微的风
拂过面颊痒痒的
令心跳不已
想伸手抓住奔跑的蹄声
雨水开始倾述
没有你的时光里
一切仿佛已经长出绿藓
只等一缕阳光来沐浴
没有终极的生命
像烟岚一样向外扩散
一圈圈一圈圈
驯一头诗
清理一片杂草丛生的草原
让笔墨吃饱喝足
牵着桀骜不驯的诗
放牧苍苍原野
剔除诗骨里的浮华
沉淀千年结攒的精髓
让诗随风起舞
丢掉口语系列的直白
放下空洞抽象的诡异
摒弃舶来的意象堆砌
还原床前明月光的素颜
追随黄河之水天上来的气势
拥有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淡雅
使五千年之悠悠的诗魂
驯化之后
纯净如甘泉
滋养我泱泱华夏
做个猫吧
其实，它素来厌弃捕鼠
心底贪恋水中缥缈的风物
白日的清梦胜于夜晚
时常怀揣遥不可及的奔赴
惯会撒娇温顺
不过为博取人间温情眷顾
寒意袭来之时
披上缤纷外壳藏起孤苦
骨子里独有的风骨
任凭旁人效仿，终究无从企及
蜷进你温柔的梦里
来生做一只猫便足矣
不求一世慵懒安逸
只愿长久伴在你的左右
沈章宝、安徽芜湖人，现为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芜湖市作家协会会员兼副秘书长，芜湖市诗人协会会员，有多篇作品在全国报刊及各大网站发表，现已出版个人诗集《在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