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高原的风
从塘古拉山呼啦啦地吹向安多
四千七百多米的海拔
把天空压得很低很低
含氧量不足一半的空气依旧凛冽
像当年刮过铺轨基地的每一个晨昏
我们踩着霜色归来
鬓角已染岁月的白
当年二十几岁的姑娘们
扎着麻花辫裹着厚厚的工装
就是那高原上最倔强的雪莲花
那时的安多铺轨基地在车站北端
冻土坚硬寒风如刀
寒冷的气温里我们守着轨排生产线
吊装轨排的龙门吊在十几米高空起落
喘息带着缺氧的钝痛
焊花溅起点亮了雪域的星夜
每一组轨排都嵌着我们的体温与倔强
我们把笑声与钢轨对齐远方
在世界最高的铺架阵地上
用青春拼接天路的脊梁
风沙灌进我们的衣领
紫外线在我们脸上刻下了印记
却压不弯我们挺直的腰杆
藏语的问候混着机械的轰鸣
那是高原上独有的交响曲
而今列车平稳驶过安多站台
锃亮的钢轨伸向拉萨的方向
我们俯身抚摸冰凉的钢轨
还留着当年的温度和激情
当年的安多铺轨基地早已拆除
机器声早已化作远方的汽笛
当年的笑靥被皱纹轻轻收藏
缺氧的风依旧拂过脸颊
像在辨认一群归人
我们不再登高操作吊机
不再连夜生产轨排
却在这雪域之巅
看见青春从未老去
看见我们亲手铺就的天路
在高原之上生生不息
唐古拉的云依旧舒展
安多的风依旧浩荡
我们把半生牵挂留在这海拔线上
铁轨载着时光向前
而我们是开在雪山永不凋零的雪莲花……
(图片选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