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岁月——『本平台特邀作家吕洪泽专刊作品鉴赏』『高端人才创作国学总院』权威发布！

悠  悠 岁 月

□文：吕洪泽

□本平台特邀作家

      秋菊同望福相濡以沫，携手相伴四十五载春秋，曾经的秋菊，眼眸盛满星光，内心澄澈通透，未经世事烦扰，心性纯粹善良，对待世间万物都满怀温柔期许。历经半生风雨浮沉，岁月悄然雕琢了她的容颜，眼角眉间生出深浅交错的皱纹，往日天真烂漫的笑意慢慢深藏。昔日乌黑柔顺的青丝化作满头霜华，丝丝白发，默默细数着一路走来的辛苦沧桑。

      1982年11月7日中午，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静谧，秋菊与望福的女儿如约来到世间。彼时日光和煦，满怀期许的夫妻俩，满心都是初为父母的欢喜，把全部温柔与期盼，都寄托在了刚出生的孩子身上。女儿生来乖巧可爱，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眸澄澈灵动，惹人满心欢喜。自从孩子到来，家里终日笑语盈盈，平淡寻常的岁月里，氤氲起浓浓的烟火温情。

     可就在孩子刚满两岁半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家中安稳的幸福。渐渐发现孩子的异常：女儿左眼皮莫名下垂，症状极具规律。清晨睡醒时情况稍轻，可每到傍晚、身体疲累之后，眼皮下垂便愈发严重。

      看着年幼的孩子这般模样，夫妻俩心如刀绞，满心焦灼与惶恐，夫妻俩四处打听求医，听说深县唐奉眼科医院专治此类眼疾口碑颇佳，当即抱着孩子匆匆赶往就诊。历经两个月的中药调理，病情却毫无起色。夫妻俩不曾半分㿍怠，又辗转邢台、石家庄、北京等大小多家眼科医院，均医嘱：眼疲劳，多休息。期间尝试过中药内服、西药对症、针灸理疗等多种治疗方式，可孩子的症状依旧改善甚微。一次次满怀希望就诊，一次次满心失落而归，漫长的求医之路，让夫妻俩一度陷入绝望。

     正当夫妻俩深陷愁苦、束手无策之时，偶遇许久未见的王姐。见秋菊愁眉紧锁、郁郁寡欢，王姐关切询问缘由。秋菊尽数倾诉了孩子患病、四处求医无果的坎坷经历。王姐听闻后连忙宽慰，告知自己早年也曾患上一模一样的病症，最终在青岛医院彻底治愈，还笑着说道：“你看我的眼睛，哪里看得出得过病？”

      听闻此番转机，夫妻俩重燃希望。次日，一家三口便踏上前往青岛的火车，奔赴青岛医学院附属医院神经内科，慕名找到丛志强主任。秋菊细致讲述了孩子最初的症状，以及辗转各地医院的全部诊疗经过。丛主任耐心听完，当即安排护士为孩子注射药物。短暂观察后，主任精准确诊：孩子患上的是典型的眼肌型肌无力，并告知只需住院接受中西医结合治疗，病情便能明显好转。

     缘分使然，病房负责诊疗的李主任，正是丛志强主任的爱人。住院期间，李主任医德仁厚，在治疗与生活方方面面，都给予了孩子悉心照料与暖心关怀。彼时正值酷暑苦夏，病房蚊虫繁多，夜里为了让孩子安稳安睡，秋菊与望福便轮流摇蒲扇，为孩子彻夜驱蚊。李主任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次日便特意送来蚊帐。细微善举，温暖了身处异乡的一家三口，秋菊与望福热泪盈眶，再三致谢。

      那一刻，青岛人民的淳朴热忱、医者的仁心大爱，深深烙印在夫妻俩心底，成为漫长苦难里最温暖的光亮。历经十六天的精心住院治疗，孩子的眼部病症得到大幅改善。出院时医生再三叮嘱，需按时规律服药，每月定期返院复查。

      回首步履艰难的求医岁月，一幕幕画面历历在目。一次次抽血、打针、输液、熬服中药，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仿佛还萦绕在耳边。望福一股热流袭上心头，紧忙抱起女儿，把脸颊轻轻贴在孩子稚嫩的小脸上。看着年幼的孩子小小身躯生生承受医治带来的折磨，他满心酸楚；庆幸此番奔波终于看到希望，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不停翻涌，强忍着才没有落下。秋菊轻轻摩挲着孩子的后背，万千苦楚尽在无言之间，过往一路的煎熬辛酸，只有自己深深懂得。

      为了能彻底根治孩子的病症，秋菊和望福把全部心血和疼爱都倾注在女儿身上，平日里省吃俭用，日子过得格外拮据。先前辗转各地求医，早已掏空了家里所有积蓄。往后每月奔赴青岛复查，夫妻俩领到工资之后，先留出往返车票、吃饭和住宿的开销，剩下的钱全部用来买药看病。倘若经费依旧不够，只好拉下脸面去向亲戚朋友周转借钱。

      为尽可能缩减花销，每次去到青岛，便住进防空洞改造的廉价小旅店。想要抵达住宿的房间，需步行一公里的通道。洞内常年阴冷潮湿，地面一直湿漉漉的，洞壁和顶端不分昼夜往下滴落水珠。客房 里面略好些，但床铺被褥返潮阴冷，住在里面十分难熬。

     纵使自己万般委屈，在饮食上也从来不会亏待孩子。遵照医生叮嘱，精心搭配孩子的饭菜营养。可轮到他们自己，一日三餐只是馒头蘸着蒜苔和酱油，勉强果腹。

      后来为减少往返费用，皆是秋菊独自带着孩子远赴青岛复查。犹记一次赶车之日，天降倾盆大雨，院内积水深深没过膝盖。匆忙赶路之际，望福一手稳稳抱着孩子，一手撑伞遮雨，秋菊手提行李紧随其后。雨水湿滑难行，秋菊不慎重重摔入积水之中，顾不上浑身湿透，强忍疼痛迅速起身，继续匆匆奔赴车站，只为不耽误车次、不误孩子复查治疗。

      列车启程之时，望福伫立原地，静静望着载着妻女远去的火车，心中牵挂万千、万般不舍与担忧瞬间涌上心头，压抑许久的心酸彻底绷不住，当场失声痛哭。

      五年风雨奔波，五年岁岁煎熬，无数次颠沛辗转、日夜忧心，无数次省吃俭用、咬牙坚持。所幸天道不负苦心人，漫漫求医长路终见曙光，所有艰难苦楚，终究换来了孩子安然无恙、重获健康明朗的眼眸。

     1988年2月16日，新春暖意融融之际，秋菊顺利诞下一名男婴。这是夫妻俩期盼已久的心愿，幼子的降临，让历经风雨的小家终于凑成儿女双全，岁岁多了圆满，日子添了温柔。满心欢喜之余，家中负担也骤然加重，一双儿女需要照料，生活处处皆是花销。从此夫妻俩更加勤俭克制，凡事精打细算，一心咬牙坚持，只想凭自己的双手，把一双儿女安稳抚养成人。

     为扛起一家老小的重担，1996年6月，望福借着行政事业单位人员：停薪留职，下海经商的热潮，四处奔走筹钱，咬牙购置货车跑起长途运输。他日日夜夜奔波在路上，风餐露宿、风雨兼程，熬过无数艰苦奔波的日夜。好不容易生意渐渐步入正轨、家境刚有起色，生活即将迎来转机时，命运再次施以磨难一一孩子的爷爷不幸查出癌症。

     噩耗当头，万般沉重。此后漫长的日子里，手术、化疗、放疗轮番进行，病痛折磨着年迈的老人，也压垮了原本安稳的生活。无数个白昼黑夜，望福寸步不离守在病床前，端茶喂饭、悉心照料，床前床后尽是他忙碌奔波的身影。高昂的治疗费用层层叠加，早已不堪重负的家庭彻底无力支撑。万般无奈之下，望福只能忍痛割舍，托人抵价转手卖掉正在盈利的货车，倾尽所有，只为挽留亲人性命。

      那几年，是家里最昏暗拮据的岁月。在外奔波养家、照料病患的是望福，在内默默持家、隐忍支撑的便是秋菊。老人病情的担忧，生活里的琐事，一双儿女的工作、婚姻、学业，无时无刻不缠绕着她的心。每逢逢年过节，别家户户烟火丰盛、肉食满桌，秋菊为了省钱度日，只能从冷冻厂购置廉价鸡肉改善伙食。年幼的儿子看着廉价的食材，想吃却不敢多吃，仍了又不舍。

     回望那段进退两难、举步维艰的光景，夫妻俩每每想起，依旧满心酸涩、万般滋味缠绕心头，千般不易、万般苦楚久久无法释怀。纵使拼尽全力挽留，奈何病痛无情，整整一年的求医陪护、尽心照料，终究没能抵住病魔的侵蚀。老人带着对家人深深的牵挂与不舍，永远离开了人世，留给一家人无尽的思念与遗憾。

     孩子爷爷离世的第二年，2005年6月，噩耗再次袭来，秋菊的母亲确诊肺癌。省三院医生告知已是晚期，只能保守调养。多亏深州一位朋友引荐，当地一位老中医声名远扬，就连北京的病患也慕名前来。自此每五日，望福奔波在衡水、深州两地，取回汤药悉心为岳母调理。奈何癌细胞依旧转移，老人被迫入院化疗。目睹母亲身形日渐枯瘦，白发缕绥零落，母亲忍痛蹙眉的模样，次次刺痛秋菊的心。

      祸不单行，那段时间望福也病倒了。白天走路时，他的脚底板像抹了油一般，一迈步就前后打滑；每到午夜十二点之后，双腿便传来钻心的疼痛，整夜无法安睡。后来他双腿胀痛得难以忍受，每次出门，秋菊一只手搀扶着望福，另一只手提着躺椅，望福撑不住了，就停住躺下休息。万般无奈之下，望福住进了衡水脉管炎医院。正值盛夏酷暑，电风扇吹来的风，却让望福觉得寒风刺骨，每晚只能依靠注射止疼针勉强入睡。秋菊两家医院奔波，整日满心牵挂忧虑，整个人日渐消瘦憔悴，模样大变。单位同事见到她格外吃惊，连忙劝道:“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就赶紧去看大夫，千万不要硬扛。”秋菊只能勉强撑住身子，疲惫地回答：“没事，只是最近太过劳累了。”

      数月之后，望福的岳母终究还是永远离开了人世。彼时的望福尚且无法独立行走，只能在儿子的搀扶下，缓缓跪倒在岳母灵前，郑重地磕下一头，送别至亲。

     丧事落幕，望福的身体依旧不见起色。秋菊始终不离不弃，陪着他辗转奔走，寻访多家诊所求医问诊。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衡水市区京大路诊所的戈大夫，经诊断，他患上的是微循环血柱。

     此后，望福谨遵戈大夫的药方，每日用大剂量中药熬煮汤药泡脚，日复一日，坚持数月不曾间断。秋菊的耐心、不厌其烦的精心照顾，让望福缠身已久的顽疾终于彻底痊愈。

     秋菊的母亲离世两年后，望福本就多病缠身的老岳父又突发脑溢血，入院医治七日，终究撒手人寰。

      纵使生活裹着层层阴霾，那些细碎的暖意、偶尔的转机、心底不曾熄灭的期待，既是穿透灰暗的光亮。

      秋菊和望福历经的不易，早早孕育着一双儿女懂事的心灵。儿女自小乖巧懂事、孝顺温良，求学之路勤勉刻苦、积极上进。待学业圆满结业，女儿顺利入职衡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在医办室负责档案管理工作。于             2006年5月16日，她邂逅良缘，与挚爱携手步入婚姻殿堂。婚后夫妻二人和睦恩爱、相濡以沫，后喜得一对双胞胎男孩，双福临门，阖家欢欣。

     儿子勤学笃行，顺利完成研究生学业，毕业后就职于衡水学院，荣任高校教师。他亦觅得良缘，于2019年9月20日，组建起温馨美满的小家庭。

      这一年，望福也办了退休手续，全身心分担家庭琐事。一桩桩顺遂喜事，皆是漫漫苦难岁月里最珍贵的宽慰，亦是岁月馈赠秋菊与望福最温柔、最圆满的馈赠。

      这些年来，家庭的琐事一桩接一桩，缠绕住了心绪，绊住了双腿，难得挣脱日常庸碌，秋菊在望福的精心陪伴下，便开启了人生第一次远途旅行。第一次坐飞机，领略了蓝天白云铺在脚下的壮观、第一次见证了海南天涯海角的纯真爱情、第一次并肩倾听海浪反复诉说温柔心事、第一次把朝夕相伴的日常，酿成跨越山海的浪漫……。

      岁月匆匆，转瞬秋菊已然到了退休年纪。本该安享清闲，她为贴补家用，重回原先的工厂担任厂区保洁。每日天还未亮便起身劳作，细致清扫厂区各处卫生，再捡拾整理废品。积攒够满满一车后，将废品整齐码放在平板小拉车上。待到下班，独自拖拽着五六百斤重的货物艰难去往废品收购站。

     每次卖完废品，她总会买只从前舍不得品尝的烧鸡，犒劳家人，也算辛苦过后善待自己。瘦小单薄的身子常常累得面色通红，衣衫被汗水浸透，默默倾尽心力为整个家庭操劳……

     时序流转，转眼便到2020年2月20日，家里的一桩喜事即将来临。儿媳怀胎十月，预产期日渐临近，为了稳妥安心，早早住进衡水市妇幼保健院待产。

      六十三岁的秋菊，常年辛苦操劳，身体早已大不如前，做起事来常常力不从心。眼看儿媳快要分娩，她毅然辞去厂区保洁的工作，整日全心全意筹备产妇和新生儿所需用品。熬月子的小米、补益气血的红糖、厚薄不一的被褥、大大小小的尿布，一件件细心整理，满满打包成两大包裹，提前送往医院安置妥当，事事思虑周全。全家人满心憧憬新生命降临，心底默默祈福，祝愿儿媳生产平安顺遂，母子安康。

      2月23日晚饭过后，望福静坐一旁，听着秋菊与自家老母亲细细商议、盘算着次日要料理的各类琐碎杂事。谁也未曾料到，一场骤不及防的变故悄然降临。

     次日清晨六点，天色微亮，望福尚在沉沉熟睡之中，秋菊却神色慌张地快步进屋将他叫醒，语气满是焦灼：“你快起来！咱娘到这会儿还没起床！”望福心头一紧，当即翻身起床，快步冲进母亲的房间。只见老人静静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昏睡不醒，无论他如何连声呼唤、轻声摇晃，都没有半点回应，毫无生气。危急之下，望福立刻拨打120急救电话。救护车火速赶来，将老人紧急送往哈励逊医院救治，一番全面检查过后，最终确诊为大面积脑梗。

      世事无常，生死倏忽，仅仅短短一日光阴，操劳一生的老人，便骤然撒手人寰，永远离开了家人。彼时儿媳待产的喜事近在咫尺，家中却骤然迎来生离死别的大悲，一喜一悲交织，更添无尽怅然与悲痛。

      谁也未曾想到，全家人正在料理丧事期间，也就在2月26日上午10时许，医院传来喜讯一一孙女呱呱坠地，如期来到身边。一悲一喜接踵而至，一边是永别至亲的刻骨难过，一边是新生命降临的温柔欢喜，万般滋味交织缠侥，尽数落在一家人的心间。

      办完老人下葬事宜之后，萦绕心头的哀伤依旧沉甸甸压在秋菊和望福心底。可看着襁褓里柔弱的孙女，还有刚生产完身体虚弱的儿媳，秋菊心里清楚，逝者己逝，活着的人还要好好过日子。婆婆一生善良厚道，定然也盼着家里后辈平安顺遂。

     秋菊虽早年生养一双儿女，当年家境清苦，月子里大小琐事皆是自己咬牙独自操劳，从未被人细致照料过。如今轮到她伺候儿媳坐月子，却是她人生头一回。

     为了让刚生产的儿媳休养妥当、让襁褓中的孙女安稳康健，不让孩子和儿媳受半点委屈，秋菊思虑周全，主动自掏腰包聘请专业月嫂，专门照护母婴日常起居。自己则日日守在后厨，里外操劳，精心采购滋补食材、细致打扫家中卫生、洗衣涮洗从不间断，大小事务安排得妥妥帖帖、井井有条。她事事亲力亲为，尽心尽力，只求儿媳身体早日恢复，小孙女平安茁壮，让历经大悲的家中，稳稳守住这份新生的温暖与安稳。

      整整三十天月子时光，多亏月嫂细心照料，儿媳调养得当，小孙女也安然无恙。月嫂离开之后，照看孙女的责任深感深甸甸的。

      喂奶要掐准食量、调试适宜水温，牢记两次喂奶的间隔时长；平日里密切留意孩子排便排尿的时间、便便的颜色以及尿量多少，靠着这些细碎日常，细心判断孙女身体舒不舒服，生怕照顾不周。

      日复一日辛苦操劳，秋菊看着怀里小宝宝一天天长高、脸蛋愈发圆润可爱，所有疲惫瞬间烟消云散，心底溢满踏实欢喜。总听人说起隔代亲，这会儿她才真切读懂这份发自内心、毫无保留的疼爱。不求日后孩子回报自己，只盼孙女平安健康，一家人岁月安稳足矣。

      待到孙女开始蹒跚学步，满心欢喜之余，无尽磨人的疲惫也接踵而至。秋菊整日弯着身子搀扶看护，不敢离开半步。一天操劳结束，腰酸背痛，浑身发酸乏力，其中苦楚无从诉说。可每当看到孩子天真软糯的笑脸，再多辛苦她都心甘情愿。

      庆幸的是儿子懂事体贴，儿媳温和通透。夫妻俩看见眼里，明白老人带娃的辛苦。每日下班归来，一人耐心陪伴哄逗孩子，一人包揽家里琐碎家务。体凉老人的付出，处处暖心相待，彼此相互体凉，平淡的日子里满是温情，烟火日常也格外暖心踏实。

      待到孙女一周半，长期弯腰照看孩子落下病根，剧烈的腰疼压得秋菊实在撑不住。她前往衡水市二院做完核磁共振，确诊患上腰椎间盘突出。她心里牵挂孙女，一心盼望早日康复，不想耽误照看孩子，便每天坚持去理疗馆推拿按摩，调理结束回家依旧尽心照料孙女，这段日子望福便搭手一同照看。

      可腰疾反反复复，时轻时重，去诊所按摩慢慢成了日常。那段时光里，秋菊不是奔波在理疗按摩的路上，就是做完理疗按摩匆匆赶回家里，照看孩子的重担大多落到望福肩头。只是男人向来粗线条，并不擅长细致照料幼儿。小夫妻俩也曾打算聘请保姆分担压力，奈何短短十天接连更换三人，始终没有合适称心的人选。

      万般无奈之下，秋菊回家之后便卧床休养，趴在一旁耐心叮嘱指点。望福手忙脚乱，从零开始学习照顾孙女，在日复一日的琐碎里慢漫地开窍入门。

      等孙女走路稳稳当当之后，每次秋菊把孩子喂妥当，望福就提前收拾好水壶、尿不湿和各式各样的小零食，抱着孩子逛遍衡水城里大大小小的公园。为了尽早帮孩子戒掉尿不湿，望福时刻留意孙女的神情举止，只要看出孩子有便意，就赶忙领着她蹲下，耐心引导孩子自己大小便。靠着耐心、细心照看，孙女比同龄孩子早半年摆脱了尿不湿。

      待到孙女两岁半，孩子进了爱婴多彩幼儿园，每天接送的担子就落到望福身上。这下秋菊身上的心事卸下大半，心里轻松了许多。

      得知小夫妻俩打算再要一个孩子，秋菊和望福满心欢喜，满心期盼。秋菊一心想彻底治好腰疼病，往后全心全意帮孩子照看二宝，这份心思越来越迫切。她先后跑到武邑、沧州、深州各处理疗馆，贴膏药、做针灸、正骨拨罐轮番尝试，可折腾许久，老腰疼始终没法根治。

      2024年1月19日，家里喜气满堂，乖巧的二孙女如约而至。小家伙生得虎头虎脑，方方正正的小脸蛋上，嵌着一双乌黑清亮的大眼睛，模样灵动可爱，格外招人疼爱。新生命的悄然降临，填满了整个家的温暖与幸福，往后朝夕相伴，日日皆是温柔烟火、满心欢喜。

      二孙女性格乖巧，胃口更是极好，冲好的奶粉总能一口气乖乖喝完，看着总有吃不饱的模样。家里人担心孩子吃食过量，积食滞气、损伤脾胃，平日里便格外细心谨慎，时时把控着她的食量，小心翼翼悉心照料，护着孩子安稳健康长大。

      岁月匆匆，流年辗转，秋菊已是六十八岁高龄。半生辛勤劳碌，常年奔波操劳，终究落下一身顽疾。腰椎间盘突出、高血压、焦虑症，又加上反复难愈的过敏性咳嗽，多种病痛缠身，早已体力不济，实在无力独自照料二孙女的重任。

     万般思量之下，只得取出自己的养老积蓄，聘请住家保姆专心照料二宝。自此，秋菊与望福便安心照看着大孙女，一家人分工有序、各司其职。不求大富大贵，只愿家中老小身体健康、平安顺遂，岁岁无忧、阖家安康！

     秋菊和望福携手相伴四十五载，漫漫岁月里历经世事坎坷，一辈子辛苦奔波，为家庭倾尽心力。年轻的时侯体魄强健，偶尔有些头疼脑热，自己咬牙忍耐一番也就熬过去了。待到步入暮年，身体机能日渐衰退，各样病痛接踵而来。

      秋菊腰椎间盘突出这一桩病症，就把她折磨得身心俱疲，内心满是失落颓丧。她从心底里接受不了日渐衰老的现实，依旧执着盼望会有奇迹出现。平日里四处寻访大夫，尝试各式各样的调理方案，心底始终怀揣期许，盼着自己的腰疼病能够痊愈，身体重回往日康健的模样。一辈子操劳惯了，她不甘心被病痛束缚，害怕日后拖累家人，这份执念藏在心底，平日里也时常暗自忧心。

     悠悠岁月，半生辛劳化作满身旧疾。纵然岁月催老身躯，腰疼反复难熬，秋菊依旧怀揣痊愈的心愿。有幸老伴相守，彼此依靠，儿孙绕膝，暖意融融。惟愿病痛慢慢消减，往后日子从容安然，阖家静好。   

2026年7月12日

作者简介：吕洪泽，笔名：易水。机关干部，省级劳动模范。酷爱文学，近年来，已在报刊和文学平台，发表过数百篇散文和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