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首发】
作者 李旭光
国政兄故乡的雨,温婉悱恻,点滴入土,牵人魂魄,以“小切口”,抒“大情怀”,是这十来年读到最好的雨,最好的故乡,最好的思旧、忆亲,最好的散文…。
开篇用对比的手法,由山城丹东的雨,敲击故乡江城的雨:故乡的雨是绵绵、软软、沙沙作响的,是流檐浸土、沟连心田的,是打开记忆闸门的:“故乡的雨是软的,落下来是沙沙的,像蚕在啮桑叶,又像远山的呼唤顺着屋瓦而下…”

作家在这里运用“软的”(肌肤),“沙沙”作响(耳朵),春蚕贪吃桑叶时专注投入的“啮”(目力),以及屋瓦对“远山呼唤”的联想(思虑)等观察、感受外部世界方法,顺理成章的把客观之雨,内化为主观选择、笃定的主观之雨,垂钓专属专用之雨,借代借用思亲怀旧之雨,且大水无痕…。
接下来的两个问话,设计得好:“松花江该醒了吧?江边的柳色该浓了吧…”。“醒”,以拟人手法写南风开河,冰泮雁归;“浓”,移植到思乡之情,为“切”…。
“江边的雨来得莽撞”,是写父亲山一样的厚爱:游人脚下一声雷,浓云翻墨乱跳珠,一一记忆袭来,猝不及防。
“江边的雨来得莽撞”,又勾起了大洪水,防讯,与洪水俱至的鱼讯:三花五罗…。

三花五罗,当然不独松花江有,黑龙江,乌苏里江都有。但是:“松花江的鱼是厚的,松花江畔的人也是厚的”…。“厚”,在江,是那时江丰鱼厚,鱼多,随随便便垂纶施钩、撒网下挂子,都会满载而归;“厚”,在人,是那时候的民风,古朴淳厚,一旦谁家有了“下饭的冤家”,都会一碗一碗地送予邻居分享…。
国政兄的散文,常在不意间流露出年代之思。当然,有一些阅历的人,都自觉不自觉地会对不同历史断代,对不同发展阶段做比较。过去常说,没有比较就没有鉴别;现在则是: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多多少少有点揶揄味道一一,人们不禁要问:究竟是什么力量,摧毁了传统?换言之,文明的代价,就一定是文明的丧失…。

散文结尾,是父亲在江面腾起白蒙蒙的烟雾里,蹲在那里拾掇地钩:“他的脊背被雨淋湿了,黑黝黝的,像一块浸在水里的江石,那画面被雨洇润着,从来不曾褪色…。”
这个结尾,画面感很强,又富有画龙点睛之意:江面腾起白色的烟雾可以随风飘散,黑黝黝的、江石一样父爱,连同老人家对待生活的态度,与亲人邻里的感情等,在作家心中,就是一座不可撼动之山,永不消磨丰碑!
或许,所谓民族精神,传统,正是由这一块又一块“黑黝黝”的,永不褪色的江石铺就…
(旭光,2026,7,18)
插图∶来自张国政散文插图

作者 李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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