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节好读书

文/薛文平

小时候，我家里有个小小“图书室”，每到寒暑假、周末或放学后，我的小伙伴、姐姐的朋友常来一起看书。说是图书室，其实也就五六十本，有连环画‌《闪闪的红星》《铁道游击队》《红岩》《刘胡兰》《西游记》《杨家将》《艳阳天》《神笔马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基督山伯爵》等，‌也有一些长篇小说故事，如《木偶奇遇记》《司令员的发言权》《金光大道》。‌连环画‌俗称‌小人书‌，是六七十年代孩子们最重要的‌精神食粮‌和‌启蒙读物‌，那时候娱乐活动少，看小人书是仅次于看电影的文化娱乐。那个年代的小人书种类特别丰富，有‌红色经典故事、‌‌历史名著改编的‌神话与童话，还有名家绘本题材‌，一些著名画家的作品特别受欢迎，比如王叔晖画的《西厢记》《木兰从军》。我的那些书整整齐齐地放在一个旧抽屉里，数量不多，但来之不易。

读小学三年时我拥有了第一本自己的杂志《红小兵》，长方形的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彩绘画小册子，三分钱从老师那里拿到手，爱不释手，不读的时候藏在靠墙水缸上的碗柜的顶上，就怕被别人“偷”走。每次逛新华书店看到摆在柜台里的各种书籍琳琅满目，好像在向你招手，要和你交朋友，心里羡慕不已，只能望书兴叹。清楚地记得，《鲁牛》是我在新华书店买的第一本书，九分钱，店里最便宜的连环画，贵的买不起，是关于名叫鲁牛的儿童在抗战中的故事，内容和课本里的《小英雄雨来》大同小异。我读的第一本小说是《石头娃子》，解放战争中石头娃子想要参加游击队但没有被接受：“（石头娃子）个子太小身高不及步枪不能参军，气鼓鼓地站在训练场地上，低头看见一块小石子，脚尖把石子踩一下，然后对准石子“嗖”地一声，把石子踢到场边的小树林里……。”这是难忘的故事情节描写。

读书会充实人的精神世界，给人带来终身的美好回忆。我小学时读《水浒传》也是出了名的。姑父从句容农校毕业在公社里当农技员（后来是镇党委书记），算得上是当地响当当的知识分子，家里藏有许多古今书籍，我就有机会读到《水浒传》《三国演义》《说岳全传》《隋唐演义》《洛神》等。我夏天不顾天气炎热，白天趴在竹床上读（村里的人笑话说我是小兵张嘎那样趴着），晚上就着电灯继续读，被三打祝家庄、拳打镇关西、血溅鸳鸯楼这些故事情节深深吸引，孜孜不倦，手不释卷。在一堂数学课上老师突然大声蹦出一句“薛文平看水浒”，竟把我吓了一跳。有句老话，“少不读水浒，老不读三国”，读了许多水浒人物后，我还真形成了不媚权势不求富贵爱打抱不平的性格。

那时我们的学习任务不是很重，作文课上老师让我们学写儿歌。也就是写一些打油诗之类的，什么“我们是祖国的花朵，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校园书声琅琅，莘莘学子茁壮成长，朝露夜雨阳光滋养，老师是辛勤的园丁，为我们守候呵护，操劳奔忙，用智慧和心血，托起明天的太阳……”，押韵而已，我很快写完了几首，还拿到高年级去作为范本展读了。

四年级的时候，学校组织少先队中队观摩活动，节目包括鼓号队入场仪式、相声、合唱、舞蹈、评书，全乡十几所学校老师要来观看，我表演两个节目：一是领唱《闪闪的红星》插曲“小小竹排江中游”，我站在中间，其他同学围着我坐成一圈。另一个节目是表演评书“小英雄雨来”，半个世纪后的现在仍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景：辅导老师给了我一块特制的长方体暗红色木块，坚硬如同磐石，边角被磨得滑滑溜溜，抓在手里不大不小，评书讲到一半进入高潮时刻：“小英雄雨来说：‘有志不在年高，河边的风，吹不走我心中的志气，我是雨来，一个不怕事的小英雄！’”只听“叭”的一声，我把木块猛力往桌上一拍，把所有观众吓了一跳。后来父亲告诉我说这木块叫醒木，说书说相声时常常用到。观摩活动表演结束后，我在全校师生集会，几千人的大队社员大会上也作了几次表演，在当地不外乎现在的小明星。

几年下来我积累了大大小小几十本书籍，书角卷的抹平整，页面糊涂的擦干净。隔壁的堂叔在小学当校长，经常送我书看，给我的连环画是电影影印版本的《奇袭白虎团》《智取威虎山》、《红灯记》等，看起来模模糊糊不太舒服，最喜欢的是手绘的版本《三打白骨精》《海霞》《雷锋的故事》。有一本老书《三国演义》，繁体字、竖版、线装本、黄糙纸，我读起来囫囵吞枣，非常费力，许多生字尽凭想象辨认，从头到尾把‌劉備（刘备）念成“刘剑”。小伙伴们也愿意把书存放在我这里一起分享，因此我的“藏书”书目里充实了不少。

我把收集起来的书籍整整齐齐放在一个旧抽屉里，村里的小伙伴、姐姐的朋友出去割草前或放学后常聚到我家里看书，我们俨然组成了一个小小的读书会。

不知不觉几十年过去了，从小到大书成了陪伴我左右的最好的伙伴，在书中找到烦恼时的精神慰藉，工作中的成长阶梯。读书成了常态，教书变为职业，读读写写也使我的业余生活充满了无穷的乐趣。

作者简介：

薛文平，男，江苏武进人，硕士，中学高级教师。在《中国青年报》《中国教育报》《中国教育学刊》《当代教育科学》等省级以上数十家刊物发表教育教学论文、随笔600余篇，发表各类诗、文100余篇。多篇文章被人大复印报刊资料、青年文摘、中外文摘转摘。获武进区人民政府嘉奖（三次），常州市优秀班主任、常州市骨干教师、常州市学术带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