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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西元长篇小说
《医路》

刘西元长篇小说
《医路》
原名《两棵橄榄树》

金牌主播梅芳竹青播讲


连载321
翌日早上, 张怡静疲惫不堪地回到家里, 李春林问道: “怎么这么慢才回来? 吃饭了吗?”
“六点多又做了一个剖腹产, 交班后又把病历手术记录写完整,弄得-夜没睡, 累死了。”张怡静说一道。
′“那吃饭了没有?” 李春林关心地问-句。
“那有吃呀! 本来手术前产妇家属很客气, 说要上街买豆浆和面包给我们吃, 但刚春节后两天, 又那么早,街上哪有人摆吃的? 只好在手术室泡一碗奶粉喝了。”
林梅英老人听说女儿还没有吃饭, 赶快把饭菜热了端上桌, 叫女儿吃饭,心疼地说:“人家过年休息去玩, 你忙了一夜,连饭都顾不上吃, 是人怎么受得了?”
张怡静和李春林听后只是相视一笑,有什么办法呢? 医生的职业特点就是这样, 谁叫你当初干上这一行呢?
为了给张怡静好好休息,李春林带上一双儿女去给表姐刘素琼拜年了。
表姐全家初一已先来,潮汕俗语说“有心初一、二,无心初三、四,过了初五顾自己。”
逸俊和妙俊已在华南师范学院就读,放寒假回家过春节,林新民今天有事去单位了,他已调去农委当主任。宏坚和淑娟与姑姑拜了年,就找大学生哥哥、姐姐在房间里玩了。
地球又自转了一圈,洋溢着过年兴奋的人们迎来了大年初四。这一天,艳阳高照,春光明媚,李春林和张怡静吃了早饭,借着闲暇正在观看重播的春节联欢晚会,自1983年开始,中央电视台每年都举行春节联欢晚会,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华人都争相收看这个节目,成为大家过年的一个重要内容和聊资。李春林和张怡静这几天不是忙于工作就是忙于相互拜年或应酬,还未好好地看过这一节目。
“新年好!医生,请问,李春林院长住在哪里?”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新年好!就在这里,就在这里。”一个女人回答的声音。
“李院长,来客人啦!”从门口飘进江珊的声音,她刚好路过门口。
李春林开门一看,一阵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
“李院长,新年发财,新年发财!”林莲心高兴地说道。她一手拉过身边四岁的小女孩说:“阿菲,快说,叔叔新年好!”
小女孩双掌合十,向前一躬,用那甜润的童声说:“叔叔
新年好!”一“新年好!小菲好!”李春林高兴地回应。
李春林领着母女俩进了屋,张怡静,林梅英,宏坚,淑娟起身相迎,林莲心和儿女齐声说:“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张怡静接过林莲心手中的一大袋礼物,放在桌子上,说道:“拿那么多东西是很重的,不用客气。”
“没什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也是我爸的一点心意,以前我爸常教我,一定要记住李医生的恩德,让他能再活了那么多年,让他看到摘帽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成为和大家平等的人,成为自由的人。”林莲心几乎哽咽地说。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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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怡静也认识林莲心,她在谅山卫生院时,林莲心有几次带她爸来找李春林开过药,当时她对面前这个漂亮而知礼的女人很是同情却又爱莫能助。
李春林仔细打量一下来客,只见林莲心穿着一件肉色的呢子大衣,脚穿着高跟鞋,双腿穿着肉色的长袜,脖子上围上一条印着淡花的白围巾,淡黄色的卷发下绣着一双黑浓眉,浓眉下挂着一双睿智而自信的眼睛,瓜子型的粉脸上白里透红,淡红色的口唇涂抹得恰到好处,左手腕戴着一条熠熠发光的金手练,无名指上戴着一个钻石介指,肩上背上一个红色挎包,可以看出,面前这个成熟漂亮的中午女人,今天是经刻意修饰过的。阿菲穿着一套节日的红妆,脚穿一双红色小皮鞋,两条小角辨在走路时微微摆动,一副漂亮而天真的脸蛋使人一睹消百愁,“她妈妈小时候也应是这样天资丽质的,可惜妈妈生不逢时。”李春林在胡思乱想着。
“来,先吃糖,新年大吉!”张怡静端出早已准备的果盘说道。
“谢谢!谢谢!”母女俩各挑一颗喜欢的糖果,小心地剥开,放入口中。
林莲心轻启朱唇又说:“阿强今天也要来的,但店面初二就开了门,走不开,以后再来吧!”
“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我看你们的生意很不错,这几年大发了吧!”李春林问道。
“哪有大发,能过日子而已,也是托政府的福,托政策改变的福,托改革开放的福,不然像我这样的‘黑五类’的子女做梦也不敢想有今日啊!”林莲心说出肺腑之言。
“你现在有回谅山过吗?”李春林问道。
“我嫁出这里后,只回去一次,是回去办户口迁移手续,我在谅南已无牵挂,每年寄点钱回去托亲房清明为阿菲的外公、外婆和她爸代扫扫墓,我已把他(她)们的香火引出来,节日和忌日就在这里拜祭,唉!我这不孝的女儿只能这样了。”林莲心伤感地说。
“阿菲很可爱, 很聪明, 真是妈妈的贴心人, 有上幼儿园了吗?。”张怡静夸奖道,她要借机转移话题,不要触痛林莲心那支悲伤而脆弱的神经。
“读中班了,小小的年纪就很调皮捣蛋,给她爸宠惯了,太过任性,整天喜欢吃零食,三餐正餐的饭不肯吃,真烦人。以前我们做错事时,大人就吓唬说:‘中午不给你吃饭’,现在你不满足她的要求,她就吓唬我们:‘中午我就不吃’,真是天地之别。我像她这样大时,天天还要放鹅拔草,有时还吃不饱,她还不知道挨饿是什么滋味呢?”林莲心说道。
“你和她们说我们以前的苦简直是对牛弹琴哩,我和女儿淑娟诉说儿时的苦时,你知道她怎么顶我,她竟说:‘谁叫你那么早出生呢?’我只好回敬她一句:‘我没有那么早出生,你还想出生吗’?”
和外婆坐在床上的淑娟被爸爸-说,不好意思地往爸爸这里看了一眼。
“菲菲,你在哪里读书?读几年了?”张怡静走上前问小女孩。
“我在中心幼儿园读中班了。”阿菲有点骄傲地回答。
“在中心幼儿园,那很棒啊!”李春林不知是在夸阿菲还是夸她的父母,中心幼儿园是县城最好的幼儿园,公办的,一般人很难进去。
林兰心说:“哪有那么容易进?找人帮忙,交了五千元赞助费才进去的。”
“你在幼儿园学了什么歌,唱一条给我们听好吗?”张怡静说道。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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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 阿姨, 我还会跳舞哩!”阿菲高兴地说。
张怡静说:“那你边唱边跳给我们看好吗?”
“好呀! 那我跳《一妈妈的吻吧》。″菲菲想了一下说。随即歌舞起来。
“在那遥远的小山村,小呀小山村,我那亲爱的妈妈,已白发鬓鬓,过去的时光难忘怀 难忘怀,妈妈曾给我多少吻,多少吻,吻干我那脸上 的泪花,温暖我 那幼小的心,妈妈的吻 甜蜜的吻,叫我思念到如今。遥望家乡的小山村,小呀小山村,我那可爱的小燕子,可回了家门,女儿有个小小心愿,小小心愿,再还妈妈一个吻,一个吻,吻干她那思儿的泪珠,安抚她那孤独的心,女儿的吻,纯洁的吻,愿妈妈得欢欣,女儿的吻,纯洁的吻,愿妈妈得欢欣。”
阿菲边唱边跳,兰心,宏坚, 淑娟也小声地伴唱着, 李春林夫妇和林梅英老人第-次听到这条歌,帮不了腔,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阿菲精彩的表演,在阿菲一声“谢谢!”谢幕造形后,大家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老人林梅英也夸说:“这小孩有胆略,不怕生,将来有出息”。李春林在想, 阿菲和她妈妈小时候相比, 真是天渊之别,那时她妈妈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现在的小孩真幸福啊!
林莲心进门就被这低矮的房子震惊了,她想不到李院长一家竟住在这样的破房中,心中不免嗟叹-番,对李春林和张怡静说:“李院长,张医生,你们住得太挤了,我在十八沟还有一套三层楼约一百二平方的房子空着没用,借给你们先住要不要?”
李春林和张怡静感激地说:“谢谢你的好意了,我们好不容易搬进医院来住了,现在也挤习惯了,在院内上班近,也安全,还是有好处。”其实两人更大的希望是住在院内,将来更容易分得房改房。
林莲心见两人这样说,也就罢了,看了一下手表说:“唉呀, 快十一点了, 我们该走了,阿强还有事要出去呢。”说着她从挎包里拿出三个红包, 拿一个给老人林梅英,对老人说道:“外婆,新年健康快乐!”
老人笑着说:“那么客气, 还要给我红包, 中午在这里吃饭吧。”
“不了, 我还要回去帮做生意呢。”林莲心说道。
林莲心又把红包递给宏坚、淑娟兄妹说:“祝你们学习进步!”
兄妹双手接过红包,同声说道:“谢谢阿姨!”
张怡静把早已准备好的两个红包塞进阿菲的手中说: “你-个另一个给你阿金哥哥, 祝你们健康聪明!”
阿菲也说声:“谢谢阿姨。”把红包装进兜里。
待续

连载324
张怡静从莲心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盒年糕和一包利是糖, 把一条香烟两斤茶和一瓶酒留在袋里,又从橱里拿出一包家乡麦芽糖和花生糖放进装里, 提给林莲心说:“这里有大吉,你带着。”
林莲心接过袋子,从里面拿出一对年柑,说道:“大吉我拿去,这些东西给你们用。”说罢把袋子放在门口,拉着阿梅匆匆离开。
张怡静提起袋子急追出去,说:“新正大头,怎好空手回去?”林莲心说:“我们不论这些。”执意不拿,张怡静没有办法,只得说声:“那慢走了,以后我们再抽空看你的雅房吧!”目送林莲心母子走远。
李春林和张怡静送客回来,林梅英说道:“这个阿姨是做什么的,出手这样大方,一个红包就二百,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你们办吧!”老人记得潮汕歌册中有“重礼之下,必有所求”的训诫,不禁警惕起来。
李春林笑着把事情前因后果简单介绍一下说:“没事,我救了她爸爸的命,她想借此报恩一下罢了。”
老人说:“那我才放心了。”
几天的春节休息很快就过去了,县城过春节确实很无聊,除了值班,相互拜年,看春晚,什么娱乐活动都没有,连放鞭炮都没有,县城为了安静,安全,是禁止放鞭炮的。在乡下,年三十、初一彻夜频频鞭炮齐鸣,初一开始就有舞狮舞龙,还有迎神会,热闹异常,呈现太平盛世歌舞升平过年的新气氛,新气象。
今天是初六,全院正常上班,这是惯例,行政单位都是初八才上班,县直医疗卫生单位统一初六上班,差额拨款单位,不开诊增加收入,拿什么发工资。
按春节前通知,全院员工除留值班外,十点钟全部到会议室开会。
` 九点半刚过,人们陆续就来到会议室,阿潜和阿贤守在会议室门口,把抽奖票号发给大家,值班人员由科主任代领,大家知道,春节后第-天上班,新院长要作施政演说,还有抽奖测运气,大家未见过抽奖测运气,很盼望见识见识新院长的花样。姐妹们相互一见面,就-句“新年好!”,“新年发财!”三三二二就搭讪成了一堆,好几天不见面了,女人的话题特别多,或是三五成群,或是勾肩搭背,或是窃窃私语,或是爽朗大笑,谈的都是家庭小孩,人情世故,路边新闻,真是三个女人-辆车,把会议室闹得像东门市场一样。
十点钟,该到的人已到齐,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四五个男士习惯地被挤在一角低声交谈。
“大家静下来,开会了!”李春林高声叫道。
大家停止了交谈,还有二摊在继续欢快地谈话着。
“喂,谁想发言,待会请你上台来说。”李春林锐利的眼光往那二摊扫去。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