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一:三次读红楼的经历)
我读《红楼梦》
黄延年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我第一次接触到《红楼梦》这部书。是在一个农村挖沟治田的工地上,一个薛庙村的民工,叫李香廷,工休时躺在窝棚里翻看一本古书,这种书当时是被禁看的,出于好奇心,我问:“老兄,所读何书?”对答曰:“红楼梦”。“可否借我一阅?”李香廷斜目朝我一瞥“看吧!”随手把书扔了出来。书已陈藏经年,纸页发黄,既无插图,也无封面,前面几十页已被老鼠和蛀虫啃噬了,内容很不完整。本以为是在红楼中做的梦,情节肯定新鲜有趣,岂不知翻开书后,尽是写的吃饭、睡觉、穿衣、问安、过年过节、婚丧嫁娶之类的生活琐事,味同嚼蜡,实在难以看下去,随放置一旁,不再理会。
八十年代初,是我大读《红楼梦》的一段时间,一天到晚手不离书,夜不熄灯;写了一篇篇读书笔记,连家中墙壁上都贴满了红楼梦的条目词章。我媳妇说,看书得了精神病,离去济宁戴庄精神病院不远了。
其实,我想走进《红楼梦》这座文学艺术宝库一探究竟,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宝贝?这些宝贝来自何地?又去向何方?这些宝贝为何历经百年岁月冲刷依然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我知道这部书是曹雪芹先生在北京西山的一间陋室之内,批阅十载,增删五次,忍着丧子的巨痛,在“举家食粥酒常赊”的生活困境中,以生命做抵押写成的一部文学巨著,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文学艺术巅峰!书成之后,以手抄本的形式在社会上广为流传,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庶民百姓无不争相传阅,甚至不惜重金以求,形成了中国文学史上罕见的盛况。“开坛不说《红楼梦》,空读诗书亦枉然”,据传,在《红楼梦》聚众讲坛中,一人站起来说:“我最喜欢薛宝钗,美丽、端庄,又温柔、又贤惠,如随我愿,就跪迎宝钗入内,妻之。”坛中另一人则厉声反驳“此君说法,吾等不敢苟同,薛宝钗有什么好?虚伪、假装。还是林黛玉好,婀娜多姿,对爱情至真至纯。”由于言语相悖,发生冲突,挥拳相向打了起来,打斗过程中,人群也分成两派:一派扬黛抑钗,一派则贬黛赞钗,最终难分高下。由此可见,《红楼梦》在当时的文坛和百姓中引起了多么大的震动和影响。
后来由于工作繁忙,又把《红楼梦》放入书架,致使红楼再远,花笺蒙尘。
2010年退休以后,闲来无事,后又遇“新冠”疫情隔离在家,百无聊赖之际,又翻开了《红楼梦》。再读此书,认知和感觉上与初读时大不一样,发现书中沟壑纵横,迷雾重重,看似闲来之笔,实则暗线密布;言之寥寥数语,实则蕴含深刻的寓意,真乃一部奇书。也是一部永远无法读懂的大书。夸张地说,对于《红楼梦》,十天八天不一定能读懂一句,十年八年也读不完这本书,我读了五十多年,仍然一头雾水。
下面,谈谈我读这部文学巨著的粗浅认识。
《红楼梦》第五回是全书的总钢。但初读第五回时,如坠五里雾中,不知道其中正册、副册、又副册分别写的是哪个人物,也不知道这些鲜花、破席、枯树、玉带、金簪暗示的什么。这就需要先从前面往后读,再从后面向前读,如此反复几遍,才会恍然大悟,发现书中一些主要人物的形象、特征、命运,全都浓缩在第五回判词之中。
第五回是在作者设计的一个太虚幻境中完成的,进入太虚幻境的是书中的主角贾宝玉。通过他的视角来阅读此书。
太虚幻境位于离恨天之上,灌然海之中,其司主警幻仙子居于放春山遣香洞,专司人间风情月债,掌管尘世间的女怨男痴,设有“痴情司”、“结怨司”、“朝啼司”、“暮哭司”、“春感司”、“薄命司”等等。在仙姑导引下,忽见一石碑,上书“太虚幻境”四个大字。
两边一幅对联:
假亦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意思是说,如果把假的东西当作真的,真的也就假了;
如果把本来没有的东西看作有,有的东西也是空的。这是典型的庄子哲学思想。意在告诉读者,书中所言既有真事,也无真事,既不针砭时弊,也不影射帝王,不过是消遣聊天,风花雪月而已。此言有可能是为了躲避“文字狱。
在“薄命司”中,宝玉先将“金陵十二钗又副册”打开,首页上画的既非人物亦非山水,不过水墨滃染,满纸乌云浊雾而已。后有几行字迹,写道:
霁月难逢,彩云易散,人比天高,身为下贱。风流灵巧招人怨。寿夭多因诽谤生,多情公子空牵念。
此判词是写晴雯。(字数:1672)
(未完待续)
(选自散文集《坐看夕阳》此文曾在青莲阁文学馆发表)
作者简介:
黄延年,生于1955年,山东兖卅人,先后毕业于济宁师专政治系,山东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系。从教30多年,退休后从事文学创作,发表文章多篇。2023年出版散文集《坐看夕阳》,2025年开办“脂砚斋诗话馆”讲解古典名著《红楼梦》。该讲座上线后,面向全国累计播出近7万次,深受红学爱好者喜爱和业界好评,且自动生成了专属成就海报,成为济宁市上线的首家红学讲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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