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记忆里的街道,就是平展展的水泥路。路边停着一辆辆小轿车,电动车。墙边的花区里,开着五彩缤纷的月季花。孙子仰着小脸问:“爷爷,以前的街道就是这样吗?”
我笑笑。心想小孩子真是太天真了,以为街道天生就是这样子。这也难怪,因为孩子一出生,睁眼看到的就是这样。那我就讲讲五十年前的老街吧。
你看,过街场是大街连着北街的通道。那时的过街场,两边都是大大小小的粪堆,还有被遗弃的砖头瓦块,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坑坑凹凹的土路。我们天天从这里走来走去,上小学。现在,南口北口各停一个垃圾箱。道路宽敞。墙边还建了水冲公厕。
那时,出来过街场北口,就是一片烂泥塘。铁轮牛车把窄窄土路轧得稀烂。路两边没有排水渠。家家院里的洗衣水,淘菜水直接排到大街上。冬天,街上黑泥裹着冰碴子。夏天,连月不断积聚着雨水、污水,路道成了臭气薰人的污水坑。发黑的水面上漂着一层绿菌,不时冒着密密匝匝彩色臭水泡。成群的蚊虫,肆无忌惮地在污水上嬉闹。这里是它们生存繁衍的乐园。街两边,家家户户门前比赛似的堆满粪堆。更要命的是挖了许多粪坑。尤其是石砌的粪坑,终年积满臭水。里面填禾秸、杂草、粪便,泡一段时间,用三齿耙捞出堆在坑边。焐得冒出臭烘烘热气,装到牛车上,宝贝一样送到地里肥庄稼。
街中间是污泥污水。来往行人就得踏着两边的粪堆绕来绕去走。仅过街场往东一百多米,路南路北对峙着十几个粪堆、粪坑。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那时政策允许,鼓励街上积肥,门前的粪坑就是各家的化肥厂。
走出过街场北口,往东20米,路南的那个石砌粪坑,曾经让三个陌生人失足“洗澡”,尝尝臭水的味道。那粪坑近2米深,四壁由大大小小河卵石砌成。位置在低凹处,终年满满污水。北临污泥街道,南面距墙根不足一米,仅能走一个人。
那天傍晚,一男一女并肩走出过街场北口。女的是这街上刚结婚的姑娘,㧟个竹篮盛的礼品在前面走。新女婿也是本村人,在外面工作不常回村。这时他昂首挺胸得意洋洋,要追上媳妇并肩走。万万没料到,一脚踏进浮草遮盖的粪坑里,喝没喝水不知道,只见臭水没到脖颈。几个人上前拉住他的手才拖上来。狼狈,尴尬,别提了。
另外两个陌生人,也是被浮草遮眼法迷惑,上演了与此相同的闹剧。若是放到现在,主人定脱不了干系,非被告上法庭不可。可那时,只能埋怨自己倒霉。
我说的不是梦话。那是四五十年前真实的街道。可惜当时没有相机,没能留下一张照片。是遗憾,也不遗憾。那景象只能倒人胃口,忘却吧。
2026年7月19日
作者简介:谷百川,1944年生,网名锦屏山泉,河南洛阳宜阳人。中学退休语文教师,洛阳市作协、散文学会会员。曾在教育时报、洛阳日报、洛阳教育报与网络平台,发表小说、散文、诗歌、独幕剧等作品二百余篇(首)。不忘初心,热爱文学,风雨兼程,不断跋涉前行着,随遇而安快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