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那些守护岁月的年轻人
文/墨涵
我今年七十二岁了。
人活到这个岁数,心里的事大多淡了。可每到八一,心里总有一块地方,会热起来。那块地方,是留给那些穿军装的年轻人的。
我没经过战争。炮火、硝烟,是书上的字,是父辈口中的往事。可我见过另一种战场——
一九九八年,长江大水。我守着电视机,看见那些浑身泥浆的娃娃兵,手挽手站在决口前。水浪一下一下撞在他们胸口上,他们硬是一步不退。那一夜,我坐在沙发上,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他们才多大啊?十八九岁,在家还是跟爹娘撒娇的年纪。可一穿上那身迷彩,就成了挡在洪水前面的山。
二〇〇八年,汶川。又是他们。我从新闻里看到,废墟堆里他们用手刨,水泥板下用肩扛。余震一摇,所有人都往外撤,只有他们往里冲。有一个画面,我记了十几年:一个战士背着受伤的孩子,在碎石瓦砾间踉跄奔跑。那个背影,到今天还在我眼前晃,清楚得很。
走过这七十二载春秋,读书,工作,嫁人,带大儿女,又抱上了孙女。早起买菜,傍晚散步,日子平平淡淡。可我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份平淡不是白来的。是有人替我们把苦吃了,把罪受了,把最危险的时刻扛过去了,才换回我这一份从从容容的老去。
是他们。一年又一年,一茬又一茬,穿上军装,走向边疆,走向哨所,走向灾区,走向一切需要他们的地方。
去年冬天,小孙女忽然仰起脸问我:“奶奶,你怎么看见穿军装的叔叔,总要多看几眼?”
我愣了一下,然后摸摸她的头,说:“因为奶奶知道,咱们家这安生日子,是他们拿青春守着的。”
她还小,歪着脑袋想了想,没再追问。我想,等她长大了,自然会懂得。
今夜,八一又至。窗外有灯火,远远的,还有孩子放烟花。我望着那腾空绽放的烟火,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孩子们,辛苦了。你们在,这份安宁就在,这个家,这个国,就一直在。
山河无言,岁月有声。谢谢你们。
陈冬梅,笔名墨涵,北疆鹤岗人,年逾古稀。半生扎根黑土,暮年归心笔墨。退休后以文字为舟,载故土情怀与人生感悟,慢行于散文与诗词之间。系鹤岗作家协会会员,现为《都市头条》认证编辑,其文质朴真诚,其诗清浅动人,于寻常烟火中,打捞细碎美好,自成一片温暖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