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访岘山,只为此间三千年
——襄阳博物馆寻古记
杨家钏

山河任我行杨家钏
世人识襄阳,多半缘于金庸笔下的侠骨丹心,或是那句响彻千年的“铁打的襄阳”。可我偏偏绕过古城墙的熙攘人流,两度奔赴城南岘首山下,只为赴一场与时光的私密约会——在那座新晋的国家一级博物馆里,一寸一寸地抚摸这座城市的血脉与骨骼。
【初见:唐风遗韵,隐于青山】
初访,是被它的气度引来的。
新馆出自梁思成先生高足何玉如之手,一派大唐风骨。朱红斗拱撑起苍穹,青灰瓦脊伏卧如龙,中央凤凰阁巍然耸立,在岘山苍翠的怀抱中,竟让人恍若置身盛唐长安的某个角落。它不像许多现代场馆那般张扬喧哗,而是静静地栖于山水之间,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俯身倾听脚下这片土地的呼吸。
站在馆前广场回望,汉水如一条银练蜿蜒远去,古城如棋盘般铺陈开来。那一刻,我终于懂得,为何古人偏爱在此登高怀古——原来,这博物馆本身就是一件无可替代的展品,是这座城市写给天地的一封情书。
【入画:一眼千年,青铜有声】
走进展厅,七万余件藏品如一幅徐徐展开的长卷,将襄阳三千年的脉络梳理得一清二楚。我不愿走马观花,只想在那些沉默的器物前,静静聆听它们的故事。
史前展厅里,雕龙碑遗址的彩陶纹路依稀可辨,仿佛还能看见先民们在汉水边点燃第一缕炊烟;夏商周展区中,那些镌刻着铭文的青铜器令人屏息。尤其是那把“曾伯陭”铜钺,短短十八字铭文,竟是迄今所见关于刑法的最早记载。隔着玻璃,我仿佛听见两千多年前的金戈之声,穿越时空,铿然作响。
第二次造访,我特意在三国厅驻足良久。那个英雄辈出的年代,襄阳是当之无愧的舞台中心。那只被誉为“中华第一青铜马”的骏马,虽无赤兔的迅疾,却自有静默的威严。据传是按刘备坐骑“的卢”铸造而成。望着它,我不禁遐想:若关云长在此,是否会轻抚马鬃,慨叹世事如棋局,谁主沉浮?
【温情:历史的烟火气】
许多人觉得博物馆冰冷无情,但在襄阳博物馆,我却读出了古人的柔软与温暖。
你看那汉代陶狗,歪着脑袋,一脸天真懵懂,哪像是镇守幽冥的猛兽?分明是趴在墙角晒太阳的家犬,尾巴摇得欢快。还有那尊羊脂白玉猪,以“汉八刀”寥寥数笔雕就,温润如玉,寄托着古人对身后世界最朴素、最美好的祈愿。而最令我动容的,是一件西汉铜提梁鋞——打开盖子的刹那,里面竟还封存着2100年前的碳化谷物。那一刻,历史不再是课本上的冰冷年份,而是有了五谷的香气,有了人间烟火的温度。
【尾声:江山留胜迹】
两度造访,每一次都有新的发现。特别是新馆基本陈列“江山留胜迹”,不仅斩获全国十大陈列精品奖,更精准地抓住了襄阳的灵魂——既见金戈铁马的雄浑,亦闻翰墨诗书的雅韵。
走出博物馆时,阳光正温柔地洒在岘山上。我想起孟浩然曾在此隐居,李白、杜甫曾在此吟唱。襄阳的伟大,从来不只是因为它是一座兵家必争的铁城,更因为它承载了中华文明太多的诗意与烟火——既有“铁马冰河入梦来”的壮烈,也有“春眠不觉晓”的恬淡。
所以,如果你来襄阳,别只忙着在古城墙前打卡留念。请留出半天时间,走进这座博物馆。因为只有读懂它,你才算真正读懂了襄阳——那个在金戈铁马与翰墨华章中,傲然屹立了三千年的襄阳。
























杨家钏,湖北钟祥人,1952年4月出生,1972年当兵,在铁八师39团36团服役,历任战士,39团宣传股报道组长新闻干事,36团宣传股长,宣传科长,铁道兵报,解放军报记者,人民日报通讯员,改工后调铁十一局宣传部副部长,文明办主任,工会主席,2012年退休,任退休支部书记,小区业委会主任和十一局夕阳红志愿互助会会长和当地校外辅导员。
责编:槛外人 2026-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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