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位女神
作者:沈巩利

她们的名字,不该只在某个节日的推送中被轻轻带过。
黄令仪,这个名字注定要与“中国芯”连在一起。1936年生人,少年时亲历山河破碎,便在心底埋下“科技救国”的种子。1958年从华中工学院毕业,她在清华进修半导体,回校创建半导体专业,从二极管、三极管开始,一步步蹚进中国微电子的荒原。1989年,她公派赴美合作,在国际芯片展览会上跑遍成千上万的摊位,竟找不到一家中国企业的影子。“琳琅满目非国货,泪眼涟涟”,她在日记里写下这句话,也写下一个誓言:中国一定要有自己的高水平芯片。六十多岁本该退休,她放弃安稳生活,加入龙芯团队,带着四名研究生从头再来。从龙芯1号到龙芯3号,从复兴号到歼-20,一颗颗“中国芯”里,有她匍匐在地的身影。她说:“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匍匐在地,擦干祖国身上的耻辱。”
她把自己嫁给了中国芯片事业。
李佩,一个在苦难中站成灯塔的女人。1917年生,美国康奈尔大学留学归来,与“两弹一星”元勋郭永怀结为伉俪。1956年,夫妇二人冲破重重阻力举家回国。丈夫是国之重器的设计者,她是中关村科学城的开创者——办医院、建茶点部,让科研人员没有后顾之忧。1968年,郭永怀在飞机失事中以身护住绝密资料,壮烈牺牲。李佩没有倒下。她站上讲台,创办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外语教研室,编写新中国第一套研究生英语教材,被国外同行誉为“中国应用语言学之母”。七十多岁,她组织“中关村大讲坛”;八十多岁,她坐着公交车去上课;九十多岁,她把毕生存款六十万元捐给郭永怀奖学金。一百岁,她走了。这一生,前半生是郭永怀的夫人,后半生是无数中国学子的先生。有人称她“中科院最美的玫瑰”,其实玫瑰易谢,而她是一棵撑开绿荫的榕树——根扎在苦难里,枝叶却荫庇后人。
祝学军,1962年生,国防科技大学导弹专业第一位女学员。在那个“导弹是男人的领域”的偏见里,她偏要闯进去。“干型号工作,不能总跟在别人身后跑。”她主持研制三代七型地地战术导弹武器系统,建立助推滑翔战术导弹设计理论体系,攻克“钱学森弹道”工程化难题。2019年国庆阅兵,东风-17惊艳亮相,高超音速、滑翔可变弹道,让反导系统几近失效。世界为之侧目——那背后,是她数十年如一日的攻坚。2019年,她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有人称她“导弹之母”,可她更在意的,是“国家的事,一定要办成”。
三位女神,三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却有一条暗线贯穿始终:
黄令仪的芯片,李佩的英语教材,祝学军的导弹,看上去各不相干。但芯片是计算机的“心脏”,英语是连接世界的“桥梁”,导弹是守护和平的“盾牌”。她们在各自的领域里,回答着同一个问题:一个人,能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
少年立志,中年负重,晚年仍不肯停下。她们不是没有软肋——黄令仪面对“无芯”的耻辱会泪流满面,李佩失去丈夫后独自扛起一切,祝学军在男性主导的领域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可她们把软肋炼成了铠甲。
这世上哪有什么女神?不过是一些普通的女人,把“我”字写得小一些,把“国”字写得大一些。她们匍匐在地时,脊梁是挺直的;她们仰望星空时,脚下是坚实的土地。
她们用一生告诉我们:美的最高形态,不是被仰望,而是成为后来者脚下的路。

沈巩利,【乐天头条】文学社核心作家。笔名雁滨,陕西蓝田人,在职研究生学历,教育硕士学位,西安市价格协会副会长、蓝田县尧柳文协执行主席、陕西省三秦文化研究会尧柳文化交流中心常务副主任、蓝田县诗歌学会执行会长。第四届丝绸之路国际诗歌大赛金奖获得者。丝绸之路国际诗人联合会、联合国世界丝路论坛国际诗歌委员会授予"丝绸之路国际文化传播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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