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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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你会挽着我的衣袖/我会把手揣进裤兜/走到玉林路的尽头/坐在小酒馆的门口……”
禾谷新熟的六月初,游走在东阿古镇。总有一段曲调缠缠绵绵地萦绕在心头,丝丝缕缕,回环往复,宛如面目不清的一位旧日相识,熟稔却叫不出名字。直到午后驱车告别古镇,回眸狼溪河的那一刻,那曲调才倏然明晰,原来是那首著名的民谣——《成都》。
于我而言,每次出行都状若一位华衣少年去赶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心中满是对未知旅程、陌生境遇的好奇与期待。而作为一个从小就身居大平原腹地的人,倘若目的地是一处有山有水的地方,这种好奇和期待的指数就会猛增数倍,近似于崇敬与膜拜!
而东阿镇不仅有山有水,而且山水的趣味恰到好处。山有黑山、狮耳山、少岱山、谷城山,均为岱岳西延之余脉,海拔不甚高,因此少了大山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险峻,却不乏小家碧玉式的灵秀与生动;水是狼溪河,汇集洪范九大泉而成,沉静得犹如一位邻家大哥,水质却是甚好,自古以来就是正宗阿胶的取水之地。况且那日天公作美,雨后初晴的空气温润而清新,澄澈蔚蓝的天空上白云如缕,远望青山如黛,俯首狼溪河水波不兴。置身其中,仿佛误入一幅巨型的写意山水画卷。

那一天,驻足在浪溪河畔,举目遥望一泓碧水缓缓北去;逡巡于永济桥头,残损的石雕坦露着漫长岁月的剥蚀痕迹,脚下的斑驳石板踏上去铿锵有声;在南崖古村中兜兜转转,蜿蜒小径连接着古树、石屋与不尽的幽思,让人怎不顿生此地何地、今夕何夕之感喟?又寻芳于静谧的丁兰泉,脉脉泉眼,溪水潺潺,映照出朴实山民绽放在皱纹里的笑容;而流连在老字号鹤元堂园区,弘大的展厅,宁静的鹿苑,匠心独道的滋补佳品,未来可期的发展蓝图,有那么一个瞬间,我恍惚听见从《诗经·小雅》深处传出来的呦呦鹿鸣: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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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鸣狼溪河!”
离开东阿古镇已经月余了,与聊城市散文学会一众文友的那次半日之旅,却依然让我沉溺。那个六月的上午,仿佛是一截混在黑白影像中的彩色胶片,色彩斑斓,画面饱满,一帧一帧都炫目得令人无法直视。心有千千结,奈何万千胸臆拥堵在心口处,无法言说更无从着笔,只能懵懂婴孩般张口结舌,“呀呀”语塞。
直到这五个字倏然跳入我的脑海,才豁然开朗,深味“吟安一个字,拈断数茎须”的惊喜,多日寝食不安的困扰也随即烟消云散了——手大捂不过天。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也是极好的!
“鹿鸣狼溪河”,这意境令我沉醉,长久地沉浸其中。然而,其客观现实与情理逻辑是否成立?换句话说,狼溪河边曾经真的有鹿群出没、栖息吗?为此,我不惜大费周章,特地在网上寻根问底一番。结果还真是有惊喜!现摘录如下:
古东阿(今平阴东阿镇、洪范池一带)古代确实有鹿,有生态史实、方志佐证、地域环境三个维度的证据。
一是地理环境天然适宜野鹿栖息。古东阿东南有大寨山(监山)、狮耳山(虎窟山)、少岱山连片山林,林木茂密、沟壑幽深;城西有阿泽(古大沼泽),狼溪河横贯全境,河湖沼泽、山林草坡兼备,是鹿类典型栖息地。先秦至汉魏时期,鲁西黄河、济水沿岸沼泽广布,整个华北平原普遍栖息梅花鹿、獐(獐鹿)、麋鹿(四不像),周边泰安、济宁、汶上史前遗址大量出土鹿骨、鹿角遗存,古东阿同属这一生态带,必然有野鹿种群活动;魏晋至明清时候,山区持续有林,狮耳山、大寨山山深人稀,野鹿、野兔、山獐长期在此繁衍。
二是地方志与古籍间接佐证。《道光东阿县志》物产、兽类类目虽未单列“鹿”条目,但记载东南群山林木繁盛、自古有射猎习俗,狐、兔、獐、鹿为山中常见走兽;古东阿旧名“柯”,春秋柯泽(阿泽)是大型湿地,《左传》所载鲁西沼泽地带本就是麋鹿原生分布区,先秦时期阿泽水域周边麋鹿成群,符合麋鹿喜沼泽的习性;另据周边同期史料,魏晋、唐代的济南、泰安、东平山区普遍记“山多麋鹿”,古东阿山水相连,生态完全趋同。
三是民间传说与食物链逻辑。本地除狼泉(群狼饮水得名),鲁西自古多“鹿刨泉、鹿寻泉”民间母题,后世有人衍生“鹿溪、鹿刨泉”传说,侧面印证当地人自古认知山里有鹿;狮耳山古称虎窟山,县志明确古时有白虎出没。在虎的生态系统里,鹿是核心食草猎物,其食物链逻辑也可佐证野鹿必然存在。
因此,古平阴一带山林沼泽遍布梅花鹿、麋鹿、獐。自唐宋开垦加剧,麋鹿逐渐在鲁西平原绝迹,山区仅存梅花鹿、山獐;而至明清,因人口增多、山林砍伐,野鹿大幅减少,仅深山零星残存;到了近现代时期,原生野鹿在本地野外基本消失。
由此可见,“鹿鸣狼溪河”的意境无论是客观现实,还是在情理逻辑上都是成立的!足以让我们逸兴横飞地思接千载、凭古吊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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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这样的河流,像狼溪河那样沉静温吞、纯净本分。
它没有大开大合的壮阔、澎湃雄浑的气势,它只是安安静静地从洪范群山的深处一点一点地淌出来,无声地收揽九泉活水,本本分分地绕着东阿古镇缓缓游走,润田地、绕街巷、养烟火。千百年世事更迭,它就这般不疾不徐地流着,把一方水土的岁月变迁,悄悄收纳进这脉脉水流中。
其实,狼溪河有底蕴、有资本。早年间郦道元踏遍山水,便将它记入典籍,让这条乡间流水,有了跨越千年的文字印记。后来又有管仲、曹植、于慎行这些先贤,在此驻足流连,留下一身书香风骨。再加上古东阿八景大半依溪而建,老墙古街藏着几多岁月余温。久而久之,狼溪河便不只是一条滋养风物的溪水,更是大地上流淌着一腔文脉。而它的源头干净纯粹,发源于大寨山狼泉,又串联起洪范池、东流泉、日月泉等诸多古泉。这里的泉水穿透山石,历经层层天然过滤,水质清润柔和,不寡淡不凛冽,成为道地阿胶的天然取水地,夯筑起正宗阿胶的千年根基。
自先秦出现兽皮胶雏形,至秦汉正式定名阿胶、载入药典;再到魏晋南北朝时期“岁尝煮胶以责天府”(《水经注》),把民间药材升级为宫廷御用之物;延至隋唐、两宋和明清,驴皮阿胶煌煌然成为全民滋补和皇家圣药。阿胶凡两千五百余年的革故鼎新、变迁发展,古东阿水与狼溪河功不可没!及至今天,当地人都会念那句朴实直白的老民谣,道尽古阿胶的内在玄机:“小黑驴,白肚皮,狮耳山上来啃草,浪溪河里去喝水。”
抚今追昔,继往开来。如今,鹤元堂药业(山东)有限公司传承东阿镇黑驴皮古法熬胶工艺,搭配十万级 GMP 净化车间、20 余条自动化生产线,主打阿胶系列、即食燕窝、复合滋补膏方、海味复合滋补品、药食同源礼盒五大品类,产品流通全国药店、商超、医药连锁。
尤为令人瞩目的是,鹤元堂依托东阿镇阿胶产业优势,打造的阿胶+鹿材双滋补融合赛道,把鹿产品与本地古法阿胶结合,形成差异化膏滋系列,成为鹤元堂区别本地其他阿胶企业的核心特色。其全品类开发的梅花鹿膏方类、鹿胶块、鹿心血饮品、鹿茸血酒、鹿胎粉等产品,填补市场空白的同时,更把堪为大成的鹿文化传播到千家万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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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好一幅君王礼遇贤才、宾主和睦尽欢的“周礼宴饮图”!
鹿生性温良、行止从容,栖于深山、安于草木。但凡水土丰饶、四时平和、山河安宁的年岁,山中便常有鹿群出没。于是民间便有了共识:鹿现山野,便是丰年安稳、家常顺遂的好兆头。而灵鹿衔仙草以解救苍生的故事,更是把鹿的仁善底色,深深刻进了老百姓的心里,使其成为扎根民间的康养瑞兽。
后世文人偏爱鹿,爱的是它自在安然、与世无争的通透风骨。无论世道纷乱的魏晋年间,还是如日中天的李唐盛世,文人“淡泊名利、孤傲自处”的天然秉性,使其大多游离于庙堂之外,隐身在山野之间。历代文人频频以鹿入诗画、以鹿喻德行,追求的是它与生俱来的品性:纯粹、温润、从容、自持。这份风骨,亦是君子修身立德的本心。
除了诗文风雅,鹿的价值更藏在代代传承的本草流脉里。翻阅历代药典古籍,古人对鹿的药用价值的认知,源远流长而蔚为大观。鹿吸纳山川灵气、饱食山野百草,品性温纯、滋养有度,是难得的药食同源之好物。它没有猛药的凌厉攻伐,只是缓缓滋养、固本培元,温柔润泽着人们的身心,恰似狼溪河般沉静本分。
暖阳西斜的午后,挥手作别匆匆雅聚的文朋诗友、镇企人士,心头依然丝丝缕缕地缠绕着那首深情的《成都》。衷心感谢东阿镇的老字号鹤元堂——你让呦呦鹿鸣穿透《诗经》的厚重书页,再次回荡在浪溪河畔,依稀重现“鹿鸣狼溪河”的先古盛景!

作者简介:
张述,本名张树岭。主要从事散文写作,现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聊城市作家协会会员,聊城市散文学会副秘书长,高唐县作家协会副主席。其散文作品多次在国家、省市级文学征文活动中获奖。2024年9月,出版个人散文集《失语者的村庄》。
编辑:王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