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补课这档事,要分开来论
文/张剑光
去年暑假,我两个孙子(外孙十岁、内孙九岁),趁大人午休,悄悄拿走车钥匙,开着四轮代步车在小区乱窜,被保安鸣笛拦下。
暑假一到,家长头疼。五十多天的漫长假期,街头巷尾忽然多了许多横冲直撞的自行车和电动车;河边水库热闹起来,小家伙扎入水中,险象环生;大大小小的桌球俱乐部生意兴隆,中学生进进出出。
看到学生飙车骨折,闻听“谁家孩子溺水身亡”的消息,家长心就揪成一团。于是,送去补课,就成了最省心的选择一一花钱买个平安,买个安静,图个心安理得。
但补课这件事,不能一概而论,要分开来说。
第一种,是“托管式”补课。我同学的儿子小刘,夫妻俩都是医生,一个上白班一个上夜班,轮流倒。小刘儿子刘浩今年上初二,上午睡到十一点,起来点外卖,下午打游戏到深夜。两口子没办法,咬咬牙,给刘浩报了全托班,早上七点送,晚上九点接,一个月四千八百元。小刘说:“不指望他学多少,就是别让他在家荒废了。”这种补课,本质上就是花钱买看管,也是大城市双职工家庭的无奈之选,不必苛责。
第二种,是“内卷式”补课。隔壁老李的孙女在补,楼上老王的孩子在补,全班四十五个人,四十三个报了班,你家孩子不补,开学就跟不上。这种补课,是被恐惧驱动的,不少家长也不愿意。于是暑假成了“第三学期”,培训机构赚得盆满钵满。孩子们从一个教室挪到另一个教室,从一套试卷做到另一套试卷。这种补课,是囚徒困境,是集体焦虑的无奈,是教育内卷的缩影。你补,我补,大家补,谁也不敢先停手。
第三种,是“填鸭式”补课。孩子数学考了五十八分,英语单词量不到八百,作文写不到一页,家长急火攻心。趁暑假,专门请一个老师,进行一对一补课。短期看,或许能提几分,长期看,往往适得其反。学习不是体力劳动,不是靠盲目堆砌时间就能见效。如果学生没有强烈的学习愿望和自觉性,方法不对头,灌得越多,孩子抵触和厌学情绪就越大。
第四种,是“精准式”补课。我邻居家的孩子小军,物理力学就是搞不懂。他父亲找到了一位有经验的高三物理教师,只补力学这一块。老师带小军从斜面小车做到滑轮组,从书本例题做到生活实例一一为什么自行车刹车时身体会前倾?为什么过山车在最顶端不会掉下来?小军突然开窍了,闲了就分析物体受力情况,开学物理考了八十二分,这是他第一次物理上八十。这种补课就是找准了病灶,对症下药,理论和实践相结合,值得肯定。
你看,同样是“补课”,有的是无奈,有的是焦虑,有的是急功近利,有的却是精准施策。
话说到这儿,家长们最关心的莫过于:到底需不需要补课?如果需要,又该怎样补?
一、小学生不需补课。假期漫长,可以经常带孩子去图书馆、科技馆,让孩子多看书,多动脑动手。孩子痴迷画画,爱打球,爱乐器,就报个兴趣班。可以带孩子旅行,每到一个地方,鼓励孩子记录见闻。让孩子回农村爷爷奶奶家,增长见识,参加力所能及的劳动。我两个孙子,去年暑假没进文化补习班,一个摸了方向盘、懂了规则,一个拆了汽车模型、找到了热爱。
二、高中可以补。高中由于课程进度紧,知识密度大,由学校在校内精心组织补20多天课,非常必要。作为一名长期奋战在高中一线的教师和管理者,笔者一直赞同特定情境下(对于基础薄弱、自律性较差的学生群体)云南华坪女子高中张桂梅校长的管理模式:“半军事化全封闭,时间精准管控。”同时以温情陪伴筑牢学生心理支撑,学生高考连年取得了优秀的成绩。
三、初中叛逆期学生补课要有的放矢。叛逆期学生最反感“被安排”。补课前务必和孩子平等沟通,让他参与决策,而非单方面告知。
一对一或一对二补课,老师能随时观察其情绪变化,及时调整补课节奏;让学生多讲,多提问,增强学习自信心。
找学习成绩相近,关系好的同学一起补,有竞争又不至于碾压,还能互相“吐槽”减压。也可请大学生家教,年龄近,有共同语言,互动密切,学习效果会更好。
利用优质网课,孩子可以自主控制进度,反复看。
一厢情愿的或盲目填鸭式补课,只会把亲情关系搞得越来越僵;对症下药,却能将叛逆的锋芒锻造成成长的铠甲。当孩子感受到被尊重、被理解、被需要,他才会从“要我学”的囚徒,变成“我要学”的主人。
“教育的终极目标,不是培养一个永远第一的孩子,而是培养一个无论顺境还是逆境,都愿意认真生活、热爱生活的人。”笔者见过不少家长只关心孩子的考试成绩,只盯着孩子在班上和年级的名次,却很少关注学生的情绪与学习效率。
暑假会过去,孩子会成长,钱花了可以挣,但孩子的童年和好奇心,是补不回来的。慎补,精补,善补,方为良策。
作者简介
张剑光,网名长笛,退休前曾任高中校长,以教书育人为荣,以写作新闻稿件、散文、教育教学论文为乐,出版《挑战生命》、《新课改的震撼与挑战》等书。退休后,心之所向,笔之所及,偶有作品见公众平台。
(审核:董惠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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