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古论今话古浪
作者:王发国
祁连作屏,瀚海为襟,丝路古道穿境而过;烽烟留痕,绿洲新生,红色精神代代相传。这片地处三大高原交汇之地的古浪,藏着千年边塞风云,载着百年红色记忆,写着当代治沙传奇。站在时光渡口回望,一砖一瓦皆是历史,一草一木尽是新生,谈古论今,皆是古浪独有的厚重与滚烫。
古浪之名,源自藏语“古尔浪洼”,意为黄羊出没的沟谷。早在四千多年前,先民便在此繁衍生息,马家窑、齐家文化的彩陶残片,静静诉说着远古烟火。汉武帝元狩二年,骠骑将军霍去病挥师河西,设苍松、揟次诸县,古浪正式纳入中原版图,成为丝绸之路东段的咽喉要道。古人言“驿路通三辅,峡门控五凉”,古浪峡两山对峙、中通一径,是西行必经的险隘,汉明长城在此蜿蜒相接,土门、大靖古城雄踞要道,黑松驿的驼铃声穿越千年,见证过商旅往来、戍边烽火,也承载过中原与西域的文明交融 。
大靖财神阁飞檐翘角,斗拱间镌刻着明清商贸的繁华,旧时“要想挣银子,走一趟大靖土门子”,足以想见当年街市喧嚣、驼队络绎;土门古城的罗汉楼、三义殿历经风雨,斑驳墙体藏着边塞百姓的坚韧;昌灵山松柏苍翠,梵音悠远,是祁连北麓难得的灵秀秘境。古浪老调、河西宝卷传唱乡音,民俗烟火浸润乡土,千年以来,这片土地在风沙与岁月里,沉淀出西北大地独有的豪迈与厚重。
山河易色,烽火留痕。近代的古浪,是一片浸透热血的红色热土。1936年,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西征,在古浪峡、县城一带与敌军展开殊死鏖战。枪林弹雨里,将士们以血肉之躯坚守阵地,用忠诚与无畏,在古浪大地写下悲壮史诗。如今,古浪战役纪念馆庄严肃穆,西路军烈士陵园松柏常青,每一块石碑、每一件遗物,都在诉说着那段浴血荣光。英烈们的信仰,化作古浪人骨子里不屈的底色,在岁月流转中,从未褪色 。
曾几何时,风沙是古浪最沉重的枷锁。腾格里沙漠南侵,八步沙“出门八步就是沙”,一夜北风沙骑墙,早上起来驴上房,流沙吞噬良田、掩埋村庄,百姓饱受沙害之苦。上世纪八十年代,郭朝明、贺发林等六位老汉,在承包合同上按下红手印,背起行囊、扛起铁锹,走进茫茫沙海,立下“治沙不止,世代相传”的誓言。
没有先进工具,他们人背驴驮运树苗、拉沙土;没有充足水源,他们喝冷水、睡地窝,一锹一铲扎草方格,一棵一株栽梭梭。风沙磨糙了双手,岁月染白了青丝,老一辈治沙人老去,后辈接过接力棒,三代人接续奋斗,四十余年初心不改。昔日黄沙漫天的八步沙,如今已是梭梭成海、沙枣飘香,32万亩治沙林锁住流沙,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绿色屏障。“困难面前不低头,敢把沙漠变绿洲”,六老汉三代人的治沙精神,成为古浪最动人的时代丰碑 。
抚今追昔,今日古浪,早已换了人间。千年丝路古镇焕发新生,红色文旅串联起战役纪念馆、八步沙林场,红色研学、生态观光络绎不绝;曾经的荒漠戈壁,光伏板铺向天际,清洁能源点亮乡村;易地搬迁的新居错落有致,特色种养、乡村产业蓬勃发展;城乡道路四通八达,民生保障持续完善,百姓安居乐业,日子越过越红火。
漫步古浪,既能触摸汉长城的沧桑,聆听西路军的壮歌,感受治沙人的坚守;也能看见绿洲绵延、城乡繁荣、烟火升腾。这片土地,从远古走来,历经边塞风云、红色淬炼、治沙磨砺,终在新时代绽放光彩。
古浪的古,是丝路千年的厚重,是烽火不灭的信仰;古浪的今,是绿色崛起的希望,是奋斗不息的荣光。谈古,不忘来路;论今,不负时代。祁连山下,瀚海之畔,古浪正带着千年底蕴与奋斗精神,在新征程上,步履铿锵,向阳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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