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进名家]
得失“将军竹”
牧夫
一九八五年九月,我在部队西大院整齐划一的数十排的平房中分得一套一居半的住房。住房的东临,是一条宽一米六铺着青砖,直通南北同一区域其它排平房的公道,公道外侧种着低矮的花木。门前也是一条铺着青砖,直通东西其它平房区域的公道,只是稍窄一些。平房的排与排之间有着一块可供住户种植的菜园。菜园的大小,单位没有特意的指定,而是各家以与左邻右舍房子的临界线而自觉划分的。分得的房子的间数多,菜园子自然就大。
住房的西邻是比我大十几岁、先我二年搬进、双双戴着眼镜的贺沙痕、朱淼夫妇,他们的职务比我高许多,居住一套三间半的房子。朱淼的母亲——一位慈祥而有涵养的河南老太太带着他们一个刚上初中、一个在小学读二年级的两个小男孩和他们一起生活。我和贺沙痕、朱淼夫妇虽然是一个单位的,却不太熟悉。因他们在科室做科研工作,我在后勤为他们做服务工作,平日打交道不多。
待我搬进来的时候,他们家那个大菜园子已是硕果累累该丰收的时候了。
一天下班后,那个刚上初中的小男孩很有礼貌地敲开了我家的门,小男孩端着一个河南、山东常见的用高梁的细杆儿做的馍筐,馍筐里装满了辣椒、茄子、黄瓜、西红柿等疏菜。
“叔叔,这是姥姥下午摘的,妈妈让给您送来。姥姥说,让您和阿姨尝个鲜。”
小男孩说完,一对清澈闪着黑亮黑亮光的眼睛看着我。
我接过馍框,收下了邻居的第一份厚礼。
和邻居慢慢地熟悉了起来,也就有了无话的不说。把闲聊的碎片缝缀起来,知道了他的父亲贺晋年是被毛主席在一九三六年十月亲自任命的红军二十七军军长,并亲笔手写了任命状;也知道了这位多次被毛主席召见、陕北红军创始人之一著名的将军,又是位丹青高手,他的“将军竹”名满天下。收藏十数年书画的我,把想得到的心情只偶尔的和沙痕兄吐露出过一次,也就把心事藏在梦想中了。
那时我的女儿刚十一个月,我的离休的父母从山东老家来北京短期居住,单位为我父母在东院安排了一套住房。两家的老人自然也熟悉了起来。每有了谁家做了好吃的,或有了土特产,都会送一些给对方。
来年的开春,母亲将门前的小菜园开垦起来后,正准备播种些蔬菜的种子的时候,邻家的姥姥对我母亲说,要让出他们家大菜园的一块地给我们种,母亲接受了他们的好意。为回报这一份情谊,第二天母亲打电报给哥哥,要他速寄来家乡的土特产——十斤香油。
直到六月一个礼拜天的下午,一辆挂着装甲兵标示军牌的高级红旗牌轿车(那时我们也叫大红旗,只有大区首长有如此的配置)停在我家东临的那条灰砖铺就的路边,一位戴着眼镜,手持柱棍、有着很大气场、与贺沙痕很相像的老人在贺沙痕、朱淼夫妇的迎接中,进到他们家的时候,直观的感觉告诉我:这老头是贺沙痕的父亲——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
想不到的是,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在临别时,拐了个小弯,到了我家来看望我的父母。两位老人各问了年龄,同年出生的他们(我父亲大几个月)简叙了战争年代的事后,就做了分别。
三个月后,贺沙痕给了我两个卷轴,并对我说:“老爷子给大伯画了一幅竹,你沾了大白的光,也给你画了一幅。”
打开后,两幅挺拔刚劲的墨竹,使我激动不己。送给我父亲的那幅,上题:“劲竹 赠文魁同志”。送给我的那幅,上题“清风 郭建中同志赏之”。时在一九八六年秋。
贺晋年 画
之后我父母回到了山东,那幅墨竹留在了我处。
二年后我姐夫由北京回山东老家时,我让他把赠我父亲的那幅“将军竹”带回老家给父亲,可惜的是,在火车上被小偷偷走了。

牧夫
出版过散文集《文明的碎片》、《记忆深井里的小水珠》;随笔集《藏家有话》、《禾禾成长记》;诗集《牧夫古韵》、《牧夫诗集》、杂文集《牧夫杂文集》等。
中国作协会员、中国收藏家协会会员、中华集邮联合会会员、曾任《中国老年报-书画专刋》主编、北京大学“国学社”现代文学领域顾问、北京诗词学会会员、“三名文化传媒”总编、世界华人文学城顾问。
二00四年被评为全军先进个人。
参与组织策划了数个全国大型书画展览。
入典《中国百科专家人物传集》、《中华人物大辞典》、《中国收藏界名人辞典》、《中国集邮名家辞典》等辞书。


编辑制作:山野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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