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堵车
在天空张牙舞爪,早已走进了历史
摆开十几公里的阵势
在半岛上来个蜗牛行
做梦都没想到
曾经的钢铁洪流一不小心幻变成了巨龙
一只只甲壳虫从角落里爬出来
接力成了望不到头的队伍
走一步,停三步
是不是喘着粗气
只有牠自己心里清楚
送行的焰火红了半边天
牠也没心思回望一眼
什么时候才能逃出地狱
焦虑的火半死不活
海岸在远处飘忽不定
宏大的叙事无比瑰丽
把整个天空照得辉煌
还有什么比这更激动的呢
眼睛看到哪里,哪里就是边界
谁曾想心梗来得这么快
2、田埂
再窄的路也有人走
人人都想走金光大道
大道都属于有身份的人
既然没有机会走上高速
那就走田埂
田埂确实不那么宽
还有可能滑进水田
毕竟还算一条路
祖父祖母走过
父亲母亲走过
我也曾走过
也曾湿过鞋
拎着鞋走向生产队的大场
在脱粒机的轰鸣中打鼾
最终走向了康庄大道
有梦作证
不知道那条埂还在不在
还有没有人走
或许野兔会有答案
3、抓特务
有特务,必须抓
特务都他妈太漂亮了
必须抓,统统抓起来
一个一个审问
凭什么长得这么精怪
那天夜里
他怎么睡都睡不着
特务都他妈到哪去了
难道都进了文工团吗
他不知道文工团在哪里
只听说个个水灵水灵的
还听说那里站岗站得很严
墙头上都拉了铁丝网
抓特务,抓特务
念叨让他迷糊了
好像抓到了贼美的特务
一阵激动,手里竟然是空的
4、八天
你的出现是那么及时
就在我需要的时候
可是我还没有完全意识到
是上帝派来的么
路绕来绕去
和我捉起了迷藏
你带着我走
一切都简单多了
你转了一圈
在观景台上
将最美的风景和我摄入你的镜头
微笑告诉你
谁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上帝是吝啬的
只给了八天
八天短而又短
却也永远青枝绿叶
5、无人机
同样是无人机
命运怎么就有天壤之别呢
有的天生就是演员
在夜幕上为宏大叙事站台
比优伶还优伶
逗得湖水比什么都激动
有的从出世就奔向纪念碑
出于宏大叙事的需要
咬定所给的目标
芯片赋予他超人的智慧
自主规避雷达、导弹和枪炮
根本不在话下
从来就没想到逾越下达的指令
6、解说
他还是不是他
不是由他说了算
大大小小的名词、形形色色的形容词纷纷飞来
无论是不是合身
一概加到他的头上
有人根据需要来设计
一些人围拢着
距离是近是远
他们也都不清楚
一概被词语牵着
最终被牵到该去的地方
一群温顺可爱的小绵羊
有人想从词语中挣脱
好像看到宇宙之外的宇宙
一支支箭向他射来
果然把他射到了另一个世界
7、走出那一天
那一天被无限拉长
走了许多年,回头一看
竟然还在那一天
头顶上压着的还是那块云
周边的景像还是那个样子
房屋好像涂上了新的涂料
里面的陈设始终没有改变
是不是有人插入了控制软件
为什么想来想去还是没有走出那个磨道
都说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没看到你待在冰河时代
艳阳只是飘缈的传说
出生错了
就是拼出一生
不知能否从那一天突围
8、悉尼塔
给我一个高度
不是为了倾听天空之语
而是为了看清悉尼
当我被人流车流裹挟向前时
周围的高楼难道就是悉尼
如果高楼就是悉尼
换一个名称,似乎也成立
在悉尼街道上
挤满眼睛的全是玻璃幕墙和霓虹灯
我搞不清楚,哪里不是悉尼
有了高度,就有了超脱
悉尼还有港口和歌剧院
还有帆船点点,以及
飘出地标建筑的歌剧
以及连及波浪与天空的海鸥
幸而还有望远镜
不吞钱币
纠正我的近视
于是在一定的高度
我认识了悉尼
9、人民广场站
人民广场就在上面
究竟什么样子
没有时间上去瞧瞧
我只是匆匆过客
就像进出澳大利亚一样
2号线把我送到这里
然后还要往它需要去的地方
而我得转换线路
再由1号线将我带到该去的地方
七天短得不能再短
却也是一个创世纪
再短也会留下点什么
既然留下了印记
就一定会存在下去
澳洲是一个巨大的存在
七天是无法装载的
澳洲是一个遥远的存在
却已占据了不可忽视的位置
就像这人民广场站
有下必有上
有聚必有别
10、晚年
身陷于其中的藤椅静成了太阳
各色各样的行星、卫星、冰块和石头悠悠地旋转
好像认识,好像不认识
好像为他喜欢,好像为他仇恨
一股脑旋转成他的伙伴
他想抓住,结果两手空空
他想甩掉,怎么甩都甩不掉
反正旋转成他的伙伴
一颗白矮星诞生了
旋转的伙伴是不是跟着塌陷
上帝赐予的,必将统统收回
【作者简介】孙德喜,当代文学艺术作家群成员。江苏淮安人,扬州大学文学院退休教师,业余写诗作文,出版诗集《水的狂欢》。
总编辑:湖畔烟树
执行编辑:艾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