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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的时候
我就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
我天天吃不饱饭
这不重要
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服
冬天冻得鼻涕长流
这不重要
我不恨把我摁在地上暴揍的
同学二赖子
也不恨用竹板
打肿我手掌心的
语文老师
我唯一仇恨的是
一个名叫蒋介石的
瘦老头
那时候我的愚蠢
非常纯粹
不掺杂一丝丝智慧
——断脚狼:《赤子》
选稿人语 <<<<
在这个伟大的时代,人民多么幸福。
唯有事实和细节,让人触目惊心!

断脚狼:我是一只悲催的河蚌,吞下了数不清的沙粒,却没有长成一颗珍珠。
诗 话:奴隶写的,写给不甘为奴者看的,能做到真实就很不容易了,你们欣赏的艺术性俺真的做不到啊!
■断脚狼(湖北)
▌1 再死一次
当我死了
我以为可以安安静静地
躺在坟墓里
这纷纷扰扰的世界
再也与我无关
可是那些刁民
无组织无纪律的刁民
竟然利用网络
对我的死亡大做文章
说我死的蹊跷
死得不合逻辑
这让有关部门的同志们
搞得很没面子
为了维护组织的权威与尊严
为了让那些
被西方自由主义腐蚀了灵魂
又被政府惯坏了的刁民
不再捕风捉影惹是生非
我应该从坟墓里爬出来
按照权威媒体的描述
认认真真地再死一次
▌2 迷信的底线
老实说
俺也是有点迷信的
遇到天降异象
比如冬天打雷
六月飞雪
江水倒流
竹子开花……
我也会联想到某些预言
比如洪水、地震、饥荒和瘟疫
可要是有人说这些征兆
预示着某位大人物的驾崩
我就觉得太扯了
在我的眼里
一头皇帝嗝屁
就跟咱家的猪撑死了一样
根本不是个事儿
▌3 无意义的我们等于不曾活过
风声紧了
一些好心的朋友
都劝我不要写了
其实我写的那些
大家心里都明白
懒得说而已
只有我傻乎乎的
像一只冲塔的山羊
其实我也明白
说真话没有任何意义
我只是想留个证据
让我们的后代子孙
知道我们曾怎样活过
由于人尽皆知的原因
我通常写得隐晦
通常故意说反话
今天的人都能懂
可假如我们的后代
生活的环境完全不同
他们跟尼安德特人一样
都是些直肠子
他们的词典里
根本没有谐音梗
没有反讽、暗喻
和影射的概念
我写下的文字
恐怕他们都看不懂
那我留下的就不是证据
只是一个疯子的
胡言乱语
▌4 平庸真好
活了大半辈子
一直不甘心自己的平庸
现在我终于醒悟
上帝让我平庸
其实是为了保护我
正因为平庸
有很多事情我不知道
有很多道理我不明白
我不会成为长出一头的椽子
也不会争当挨枪籽儿的出头鸟
更不会长成一副
眼中钉肉中刺的模样
正因为平庸
我像一颗韭菜,人畜无害
我像一头死猪,不问炎凉
那些永远正确的草头王
那些眼睛雪亮的猎巫犬
都在我的头顶上
雄赳赳气昂昂地跨了过去
我跟大多数人一样
躲过了一轮又一轮
无妄之灾
像躲在泥坑里暗自庆幸的
一群没毛的刺猬
▌5 皮影戏
魔鬼悄悄地摘下面具
青面獠牙地对你微笑
当你环顾四周
所有的武器都失踪了
连个菜刀都找不到
而那些依然跪着的人们
还在深情地喊着妈妈
他们根本看不见你
也听不见你的声音
此刻你无法分辨
他们是有血有肉的活人
还是戏台上的皮影
▌6 美妙的同志
很多年前
你要想对某人表示尊重
会在他姓名之后加同志二字
比如猫不拉屎同志
狼不吃肉同志
蟾君太美同志
现如今
你若想调侃某个人
也可以在他姓名之后加同志二字
比如羊大胆同志
猪聪慧同志
驴幸福同志
……
▌7 仰望星空的时候
仰望星空的时候
我发现最大最亮的总是月亮
可我知道月亮跟其他星星比
根本就算不上大
它自己也不会发光
而那些很小很小的星星
可能比太阳还大千万倍
我看到的某一颗星子
其实是它千百万年以前的样子
也许它现在已经消失了
天空实在是太奇妙
太复杂
我永远都看不懂
而世间总是有很多
远远比我牛叉的人
他们说天人合一
他们说天道酬勤
他们说人命关天
他们说天生我材必有用
他们甚至动不动就举起
替天行道的大旗
这些人太厉害了
我还啥都没看明白
他们就已经
蒙住了天的眼睛
▌8 悼念自己
悼念一个窝囊的人
因为我们更加窝囊
悼念一个憋屈的人
因为我们更加憋屈
悼念一个谨小慎微的人
因为我们更加谨小慎微
悼念一个没有血性的人
因为我们更加没有血性
悼念一个死得毫无尊严的人
因为我们都将
毫无尊严地死去
我们自做多情地悼念
一个他们的同志
其实就是悼念
从来没有活过的
我们自己
▌9 孤独的人是有罪的
半夜,从睡梦中醒来
除了一滩湿淋淋的惆怅
还有一丝凉飕飕的恐慌
梦里钻我被窝的女人
她是自己跑来的
还是被我用卑劣的手段骗来的
或者是用麻袋直接扛回来的?
作为一个穷屌丝,老愤青
直男癌晚期患者
我拿什么支付女人的爱情
谁要说我还有男人的魅力
连我自己都觉得很扯
那么,这一定违背了女人的意愿
应该定性为强奸
其实这还算是小事
更为要命的是
今晚发生的任何一桩命案
我都无法提供不在现场的证据
按照警方惯常的逻辑
我就是杀人凶手
其实这也算不得冤枉
人类原本就是群居动物
像我这样偏爱孤独的家伙
生来就是有罪的
▌10 鬼话
烧了是灰,不烧是纸
无论烧与不烧
我一文钱也拿不到
活人的事情
都是做给活人看的
难道你们打算让我相信
我永远活在你们心中
你说我上了天堂
他说我下了地狱
死后的世界
活人哪能搞得清楚
可人人都在拿生死说事
难道这谈论生死的人
就比谈论土豆的高明
一个乞丐死在荒野
野狗们分享了他的尸体
谁也不会再谈起他
没有墓碑的人
才算是死的干净

▌11 孩子,你不长大多好
小时候
可以把你抱在怀里
扛在肩上
不乖时打你的小屁屁
现在,你长大了
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亲密了
老爸变成了父亲
一个跟不上时代的老顽固
你再也不会缠着我讲故事了
再也不会什么话都跟我说了
孩子,你不长大多好
老爸这样说不仅仅是自私
不仅仅是不愿接受自己的老去
老爸更怕让你看到
这是个腥风血雨的世界
也许你无论怎样努力
都摆脱不了被欺负的命运
老爸是一只软弱的蜗牛
既不能驮着你逃走
也不能把你长高的身子
藏进我小小的壳里
▌12 审判日
有的人死了
他的肝还活着
有的人死了
他的肾还活着
有的人死了
他的心脏还活着
圣子再度降临的时候
所有死去的人都将复活
要不要各自找回原初的零件
此生的臭皮囊啊
真的凑不齐了
也真的不想要了
我们该以怎样的嘴脸
迎接最后的审判
▌13 石头里蹦出来的姑娘
石头里蹦出来一只猴子
把天庭搅得七荤八素
后来被一座山
压了五百年
猴性被压服之后
他跟着一个和尚
不声不响地去了西天
石头里蹦出来四个姑娘
在午夜的烧烤店倾倒众生
然后被几头壮汉
砸得头破血流
人性被宰杀之后
她们背着四缕幽魂
不声不响地去了西天
四个姑娘的力气
加起来也远远比不上一只猴
可她们的结局
比猴子惨多了
我们这些看戏的
还以为她们跟猴子一样
在尘世没有一个亲人
对咱们的烟火人间
无牵无挂
▌14 赤子
很小的时候
我就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
我天天吃不饱饭
这不重要
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服
冬天冻得鼻涕长流
这不重要
我不恨把我摁在地上暴揍的
同学二赖子
也不恨用竹板
打肿我手掌心的
语文老师
我唯一仇恨的是
一个名叫蒋介石的
瘦老头
那时候我的愚蠢
非常纯粹
不掺杂一丝丝智慧
▌15 板门店的故事
两个敌对国家的头
亲亲热热地搂在一起
头脑简单的人会喜出望外
但也肯定迷惑不解
就这么化干戈为玉帛了
以前流淌的鲜血算什么
以前鼓动的仇恨算什么
其实老百姓从来不明白
这个胖子和瘦老头之间
压根就没有什么仇恨
胖子真正仇恨的
是被他毒死的哥哥
和他自己的国家里
其他也想长胖的人
▌16 严正声明
身为一名久经考验的领导干部
我不需要你们的崇拜和吹捧
相反我非常欢迎大家的批评
但必须客观公正
不能胡乱造谣
你们说我强奸了一只乌鸦
这话鬼都不信
我又没长翅膀,别说乌鸦
我连一只乌龟都追不上
这样的谣言我会一笑了之
那个没素质的红脖子川普
不也没有为他的蛋蛋辩解过麽
我们是党培养的干部
心胸当然更为宽广
可是,关于器官的事情
关于女学生的事情
这样的谣言必须禁止
我们高大辉煌的牌坊
是几代人的心血垒起来的
决不允许一小撮别有用心的坏鸟
在上面随意拉屎
▌17 蚂蚁的觉悟
身为蚂蚁
你无法理解大象的难处
大象的块头那么大
能学会走路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们蚂蚁要热爱自己的大象
要多看到变化和进步
要给大象时间
相信它一定能改掉自己的毛病
相信它的步伐会越来越稳妥
我们蚂蚁,认真做好自己就行了
不要指责,不要抱怨
不要做大象长征路上的
绊脚石
▌18 摸着石头过河
所谓摸着石头过河
实际上是
看着石头的脸色过河
你得让石头们相信
无论你过不过河
它们都是中流砥柱
它们家的大小石头
都不会被河流冲走
而且你还得注意措辞
你得让它们相信
你打心眼里一直认为
它们都是大公无私
劳苦功高
全心全意为鱼虾的
好石头
▌19 藏哨子的人
我曾经捡到过很多哨子
当时也有吹响的冲动
可由于天生胆小
我没敢吹向它们
我害怕我的哨音
唤不醒任何一个
活该倒霉的人
反倒惊动了那些
尖牙利爪的犬科生物
随着时光的流逝
我收藏的哨子
都已生锈,变形
早已失去了吹响的意义
在这空气日渐稀薄的土地上
人们连呼吸都困难
那些嘹亮清澈的哨音
再也听不见了
现在我只能相信
“大方向是对的”
我也是活该倒霉的人
也有个命定黑坑
在笑眯眯地等待着
我假装坚定的脚步
而那些曾经为我吹哨的人
早已变成了骨灰
▌20 唱支山歌给驴听
唱支山歌给驴听
驴的脾气是有点倔
可干活真是一把好手
不用送礼也不用美人计
该干的事都帮你干了
它还从来不会计较
你唱的是不是主旋律
唱支山歌给鸟听
鸟的美丽是看得见的
即便是一只丑陋的秃鹫
它的内心也藏着光明
有些鸟还能回应几句
不管是云雀还是乌鸦
都是地道的原生态
没有一点学院的味道
唱支山歌给蛇听
蛇的欲望是赤裸的
从来没有一条蛇
伪装成吃素的君子
或者扮演热血青年
高喊着替天行道
给德高望重的人当枪使
貌似贪婪的动物
需要的其实很少
吃一餐能管一两个月
冬眠也不用小三陪着
只要心里干净
长一对毒牙算得了什么
唱支山歌给狼听
狼的命运一直是凄惨的
这世上从没有东郭先生
也没有戴红帽子的小姑娘
人类总会找到借口
把你们赶尽杀绝
唯一的出路是好好改造
脱胎换骨,最终变成
会摇尾巴的狗东西
得宠时吃肉
丧家了吃屎
可你们不是能屈能伸的大丈夫
受不了那份窝囊气
宁肯冻死饿死
也要在荒凉的旷野上
嚎出你们自己的声音

▌21 丛林议会
寂静的山林里
一群老虎在开会
所有的山羊都伸长脖子
凝神静气地倾听
它们都想知道
哪里的青草还可以吃
哪里的溪水不能喝了
有没有一双勇敢的手
把狼身上的羊皮揭下
所有的山羊都不敢咩咩了
它们怕自己无知的叫声
让老虎心烦意乱
从而影响到丛林的未来
▌22 疯狗成堆的地方
在一个疯狗成堆的地方
你身上的每一个毛孔
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你发出的每一声叹息
都会让没有经过风浪的人
心惊肉跳
为了不连累可爱的群主
我们紧紧地闭着嘴唇
可是那些脑残志坚的家伙
看着我们嘴巴上的封条
他们拍手称快
只有他们
每天都可以畅所欲言
顶着一颗塞满虫屎的脑袋
他们总以为自己
没有因言获罪的可能
▌23 蛤蟆之歌
在很久以前
乌有山下有一个很大的池塘
据说那是世界上最美的池塘
池塘里生活着很多蛤蟆
它们都是勤劳善良的蛤蟆
母的都叫美女
公的都叫帅哥
这些蛤蟆都很忠诚,很听话
它们同时进食,同时睡觉
同时高唱幸福的呱呱之歌
它们音色和腔调都是一样的
连唱歌时的表情手势都一样
宏大和整齐是唯一的美学
后来,有一些不听话的蛤蟆
在不该歌唱的时候也唱了起来
连腔调也跟以往不同
很多蛤蟆都觉得
这陌生的腔调也很好听
但它们大多心怀疑虑,不敢跟风
后来,池塘里最大的蛤蟆生气了
说这些擅自瞎叫的蛤蟆是被人利用的
是别有用心的,然后
这一小撮不着调的蛤蟆
有的被弄死了
有的逃走了
剩下的都被关进笼子里
认真反思擅自鸣叫的思想根源
池塘里其它的蛤蟆
再也不敢随便瞎叫了
再后来,又有一些内心不安的蛤蟆
它们数量更多
它们对未来充满疑虑
经常聚在一起,小声嘀咕
还手舞足蹈地比划些什么
结果,大蛤蟆又不高兴了
认为它们蛊惑蛙心,妄图颠覆
伟大池塘和谐稳定的秩序
于是,这些蛤蟆也被关了起来
严刑拷打,好多都莫名其妙地
失踪了
池塘里剩下的
大大小小的蛤蟆们
再也不敢随便聚会
它们只能在规定的时刻
用更响亮的声音反复歌唱
那些老掉牙的经典
它们对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池塘
不再有任何意见
它们愉快地分享着
大蛤蟆剩下的昆虫残肢
脸上还露出幸福的微笑
它们似乎不知道
池塘底下堆满了蛤蟆的尸体
它们的鼻子嗅觉失灵
闻不出一丝异样的味道
这样又过了很多年
池塘里的蛤蟆们听说
它们曾经最害怕的那只
最大的蛤蟆死掉了
它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搞懵了
高兴得都不会叫了
它们真的很想
大张旗鼓地庆祝
宣泄压抑多年的委屈
但却不敢造次
它们都明白
最大的蛤蟆虽然死了
可池塘还是那个池塘
还有很多其它的大蛤蟆
依然在不错眼珠地
盯 着 自 己
▌24 红色的蛆
大胡子的马克思
趴在砖头上睡着了
一大群红色的蛆
沿着他的胡子往上爬
好多蛆爬着爬着
就吊死了
剩下的蛆
还在死命往上爬
▌25 会唱歌的蟋蟀
有一只会唱歌的蟋蟀
它对自己的歌声充满自信
它希望有更多的人
听到它美好的声音
工厂的车间里有很多人
蟋蟀兴冲冲地奔过去
它动情地歌唱着
可是机器的轰鸣声太大了
没人发现它的存在
等到机器终于停下
工人们开始大声说话
男人们扯皮,吹牛
女人们数落婆家
或者夸耀自己的孩子
一只蟋蟀的歌唱
依然没人听见
突然一声威猛的咳嗽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连这只才情横溢的蟋蟀
也知趣的闭上了嘴巴
▌26 鸡对鸭讲道理
赵庄的边上
有一条弯弯的小河
每年春暖花开的时候
鸭子们都会去河里玩耍
还可以捕食鲜活的鱼虾
这年春天
小河边围上了铁丝网
鸭子们再也不能下河了
心里憋屈的鸭子
跑去跟母鸡诉苦
说人类真不是东西
凭什么把河围起来
母鸡们歪着脖子
严厉地批评了鸭子
“你们怎么能因为
玩水逗虾的小事
就去肆意抹黑
正直善良的人类
哪一次喂饲料
你们比鸡吃得少了
可是你们下的蛋
有我们鸡多吗?
要是没有了人类
你们什么都不是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你们喜欢往河里跑
就是想把鸭蛋
偷偷地下在狐狸的窝里”
▌27 韭菜记
那些性感的韭菜
用香艳的唇亲吻过冰冷的镰刀
可还是被割了
那些粗壮的韭菜
以大树的姿态喂养过无数的虫蚁
可还是被割了
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
长出来的韭菜也很神奇
有的精明,有的愚钝
有的粉红,有的灰绿
有的呆萌甜美
有的惨雾愁云
有的拼命长高
有的越来越小
可几乎所有的韭菜都赞美过镰刀
几乎所有的韭菜都梦想着
移栽到别人的土地上
▌28 昆虫记
一只黑乎乎的小虫子
咋咋呼呼地飞过来
差点撞到我的眼睛
我找来苍蝇拍
一把将它扇在书桌上
这个不着四六的蠢货
你以为自己很可爱吗
你不是天鹅不是小白兔
更不是什么昆虫精神的造就者
我不知道你怎么进来的
也不想知道
你的宗教信仰虫族籍贯
我只能进行有罪推定
没准在我睡着的时候
你就会偷走我的良知
或者把歹毒的意念
注进我单纯的血液里
你有权保持沉默
如果不服
你可以请求上帝
把我也变成一只
比你更小的虫子
▌29 烂泥湾的故事
谜懵川上有个烂泥湾镇
据说是一片神奇的土地
几十年来
村民们只靠种大烟生活
前几年常有人说
大烟是有害的东西
建议村民们改种别的作物
比如小麦和糜子
镇长拿来一袋
盐水煮过的麦种
交给村民种一季试试
结果秋天过去了
麦种没有发芽
春天过去了
麦种还是没有发芽
于是镇长宣布
麦子不适合烂泥湾的土地
其它作物肯定也不适合
至于几十年前祖先们种过什么
那是不允许谈论的事情
就这样又过了很多年
烂泥湾的沟沟畔畔
依然是罂粟花的领地
当年种下的那些麦种
像逃荒的异乡人留下的骸骨
早已被人遗忘
▌30 老虎家的那点事
一只嚣张跋扈的母苍蝇
把她家的公苍蝇坑惨了
所有的苍蝇赶紧回家
告诫母苍蝇和小苍蝇们
一定要引以为戒
千万不能给当家的惹火烧身
一只母老虎见势不妙
心里也有点惴惴不安
回去问她家的公老虎
自己是不是也要收敛一点
公老虎大嘴一咧
放心吧没事儿,咱们可不是苍蝇
怕个毬
母老虎说
那个武松不是打死了好多老虎
凭啥子你不害怕
公老虎嘿嘿一乐
那些老虎太笨了
没有跟武松搞好关系嘛
咱们只要乖乖听话
不惹武松生气
咱就是这片丛林的王
没必要夹着尾巴做老虎
▌31 乾隆年间民心志
乾隆年间
社会秩序井然
升斗小民都过上了
安居乐业的日子
他们对伟大的大清很满意
他们忘记了扬州十日
忘记了嘉定三屠
他们甚至想不通
迂腐的祖先为什么
为剃头的小事那么纠结
那些所谓的公知大V
都是些神经病
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丑
说什么反清复明
太监当道的明朝有我大清好吗
说什么驱逐鞑虏
满汉明明是一家
你们这些心怀鬼胎的家伙
肯定是瓦剌贼种
党项余孽
妄图颠覆我大清天朝
万岁爷搞的文字狱没什么不对
你们凭什么妄议朝纲
想让咱心明眼亮的大清百姓
跟着你们瞎胡闹
就该把你们车裂凌迟
株连九族
▌32 盛世蝼蚁
盛世的穹顶之下
每一只蝼蚁都看不见
洪水的源头
它们把拖走树叶的另一只蝼蚁
当成了身边的恶魔
▌33 听不懂能怪谁
你说今晚吃小鸡炖蘑菇
你家的小公鸡没听懂
我说明天吃猪肉炖粉条
我家的大肥猪也没听懂
好多事情牠们早就说过了
可惜我们的猪脑子
只能理解简单的
吃喝拉撒睡
没发现牠们
轻描淡写的名词之下
隐藏了怎样的算计
等到事情真的发生了
咱们就跟你家的小公鸡一样
就跟我家的大肥猪一样
后知后觉,茫然无措
即便被牠们吐出的骨头渣子
刺伤了厚实的脚跟
我们依然不愿相信
那些事儿真的就是
牠们干的
▌34 有时候
有时候,国家是一筐土
穷人辛苦地背着
富人背着手站在一旁
指手画脚地吆喝
有时候,国家是一块肉
富人愉快地分享
穷人笼着手蹲在角落
眼巴巴地看着
有时候,国家是一只鹰
你捡到的每一只死兔子
都逃不过它的眼睛
有时候,国家是一头沉睡的狮子
你火烧眉毛的大事
都跟它屁不相干
▌35 大多数的狗是冤枉的
这世上有很多狗
大部分都是不咬人的
因为它们的主人
只是灰姑娘或小红帽
流浪狗一般也不敢咬人
除非你把它惹急了
农村看门护院的狗
偶尔对陌生人汪汪几声
等到主人喝止
它也就乖乖给你让道
所以我们才会说
狗狗是人类的朋友
可偏偏有些狗
把普通人都当成贼
看到不顺眼的人
就呲牙咧嘴狂吠不止
甚至真敢把人咬死
这些特立独行的狗
这些给狗族丢脸抹黑的狗
不是自己有多牛B
只不过是它们背后
有一个姓赵的主人



有些死亡,是你不可企及的
譬如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
有些诗歌,是你写不出来的
譬如黄翔,梗住一个时代的咽喉
有些花朵,是你嗅不到芬芳的
譬如罂粟,这个世界说它有毒
所幸,你来到了诗人村
这里有耶稣的血、黄翔种下的罂粟
按惯例,请每人自选三十首诗,附照片,诗话及100字内简介。发未满微信、邮箱或《中国诗人村》公众平台邮箱均可。各位老友亦可推荐优秀独立诗人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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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诗歌奠堂。选近年过世的诗人。两至三人,每人五十首。
三,无耻诗歌榜。选十人,每人一首。附上榜理由。
四,先疯诗人。每人选发三十首诗,附照片,简介,诗观及选稿人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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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诗歌大家谈。选发诗理论、诗批判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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