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王标：黄河西岸的文学狂飙

——《河声岳色》的“新大众文艺”阅读感想

李卫东

提笔写下这篇文字之时，是2026年六月下旬，距我知晓作家王标、翻阅散文集《河声岳色》不过半月有余。在此之前，我们素昧平生，无一面之缘，无文字之交，只是我住泾河源、君住黄河边，多年不得见、共赏文采斐；同处黄河西岸关中文脉地带、同为六零后，他晚我一年降生，他生于渭北合阳，洽川是《诗经》“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流传的爱情湿地；笔者生长于公刘故地，古豳旬邑是《豳风 七月》的创作现场：“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也许文脉上都有天然的诗性基因吧，他扎根黄河西岸关中农耕大地半生，致力于关中大地乃至华夏古国仓廪殷实、苍生百姓温饱无虞……于文学圈层而言，我们皆是游离于专业作家体系之外的普通人：我是非科班、非专职的业余文字爱好者，理工科出身，随性读写；很多中国读书人心里都有一个文学梦，而王标，则是彻彻底底扎根乡土农技一线、半生与田地作物为伴，及至退休方才提笔创作的文学素人，从头收拾旧山河。这份平等的、非仰视的阅读身份，让我读懂《河声岳色》，读懂黄河西岸这场突如其来却底蕴深厚的大众文学“狂飙”，多了一份共情，少了一份文论刻板，也更贴合2024年七月《延河》刊发《新传媒时代与新大众文艺的兴起》一文所定义的，新时代“新大众文艺”最本真的样貌。

谈及王标其人，跳出文坛固有圈层标签，才看得见这份跨界写作的珍贵与独特。他从来不是深耕书斋、研习文论的职业文人，人生前半程，全然与文学创作风马牛不相及。作为陕西省农林学校植保专业科班毕业生，后取得西北农林科技大学自考本科学历，高级农艺师、二级调研员的职业履历，刻满土地与农事的印记。半生时光，他立足基层，奉献农业科技服务与行政管理一线，扎根渭北乡镇田间地头、深耕黄河西岸乡土大地，研判土质墒情、管护农林作物、服务乡里农事，基层岗位履职多年，务实笃行，工作做得风生水起，是乡亲信赖、业内认可的农业科技专家。回望早年笔墨轨迹，他并非从零触碰文字，1990年代便零星在《华山文学》《陕西工人报》等报刊发表小说散文，他担任剧本策划与农技顾问的电视剧《秦川牛》曾斩获飞天奖三等奖，彼时文字只是副业闲趣，并未成为人生主线。

黄河在这里转了个弯。人生分水岭坐落在2024年。这一年，王标正式退休，卸下公职重担，告别早出晚归、按时上下班的基层政务工作，蛰伏半生的笔墨情怀骤然勃发，提笔写散文，自此一发而不可收。恰逢同年七月，陕西省作协主办的文学期刊《延河》刊发编辑部署名重磅文章，首倡“新大众文艺”，打破专业作家垄断文坛、学院文论定义写作标准的思维定势和行业模式，倡导立足大众生活、源自原生阅历、遵从本心表达的民间写作。时间恰好契合，阅历恰好适配，身份恰好搭调，王标的散文创作，不随波逐流，也不画地为牢，从落笔之初，就天然契合新大众文艺的核心理念和艺术认知。

短短不到两年时间，这种退休后文字表现力的“狂飙式”爆发，在陕西文坛乃至全国都不多见。截至2026年六月，他已在全国数十家主流纸媒、新媒体文艺平台发表散文作品六十余篇，受众覆盖全网文艺读者，乡土书写、人文随笔收获一众好评。更令人称道的是，至今他并非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不属于体制内专业文学创作序列，无专业导师引路，无文坛资源加持，无科班文学教育赋能，是标准意义上零文学专业底色、无行业身份加持的民间素人写作者。可2026年5月，作家出版社打破文坛惯例，破例出版他的文学作品集处女作——《河声岳色》，全书收录四十一篇精品散文、总字数达到二十万字，成为新大众文艺语境下，素人写作突围文坛、获得官方文艺平台认可的标志性作品。

河是黄河，岳乃西岳。一本书的成色，蕴含于圈层知己的认可之中。为这本处女作加持赋能的，是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主角》“御用”插图画家、诗书画印俱佳的知名艺术家马河声。马河声与王标既是合阳同乡，又同属“大龙”，同窗挚友，深谙渭北乡土肌理、通晓黄河西岸地域人文底蕴，读懂王标文字里独有的农耕底色与故土深情，耗时数月，倾情为《河声岳色》手绘29幅黑白塬乡风物插画，一草一木、一枝一叶，田间地头、瓜棚柳巷，皆贴合文本意境。这份同乡知己的倾力赋能，不是文坛人情造势，而是同道之人，对素人写作、对新大众乡土书写发自内心的推崇与认可。2026年6月4日，作家出版社官方公众号发文推介，盛赞《河声岳色》是一部有温度、有深度、有情怀，充盈满满人间烟火气的散文集，官方背书、名家插画、大众共情、素人原创，多重标签叠加，让这本散文集，稳稳成为黄河西岸地域新大众文艺的标杆之作。

纵观当下陕西散文生态，关中乡土叙事向来扎堆，大批科班文人执笔渭河两岸风物、塬乡烟火，写作范式早已固化：要么登高怀古，堆砌文史典故；要么怀旧悲情，美化旧日乡村；要么疏离俗世，割裂城乡关系，行文遵循散文既定章法，刻意雕琢辞藻，刻意营造抒情氛围，被专业散文的条条框框束缚手脚。通读《河声岳色》四十一篇作品，借鉴冯积岐、王海、马河声、李宗奇等陕西本土名家评语，以本人理工科出身、非专业评论的新大众阅读视角，跳出专业文论的评判标准，从普通人感知美、共情生活、体悟人生的维度出发，便能读懂王标文字出圈、掀起地域文学狂飙的核心原因：他拥有素人写作者独有的、捕捉俗世细碎美好的敏锐感知力，拥有扎根半生乡土、深爱烟火人间的原生叙事力，更拥有退休之后，放下功利、向内求索、老有所寄、老有所悟、老有所乐的通透审美情趣，三者相融，赋予作品高标独树的文学性、厚重扎实的思想性，以及贴合当下时代的社会价值。

其一，以慧眼观山河，以素心捕微光，拥有专业文人难以复刻的生活审美敏锐性，这是《河声岳色》区别于同类乡土散文的底层特质。半生农林从业履历，并不是王标人生的附属标签，而是长在眼底、刻进思维的观察本能，这份独属于农技人的平视视角，彻底打破文人观景的抒情滤镜。寻常游客、文人墨客游历名山大川，看见的是峰峦叠翠、草木葱茏，落笔皆是山水壮美、风月浪漫；可深耕县域农技和管理工作数十年的王标，一眼穿透山川景致，看见山体水土肌理、坡地农耕禀赋，溯源“伊尹耕于有莘之野”、挖掘黄河西岸的农耕文脉，串联一方水土从古至今的民生种养变迁。众人观潼关大河，落笔尽黄河奔涌、关隘雄浑，抒怀古忧思；王标落笔，先辨滩涂土质、水势流向、滩区种养禀赋，读懂滔滔大河荡涤的黄河西岸地域民风、百姓生存智慧。

这份审美感知，不浮夸、不做作、不刻意，源于日日躬身土地的沉淀。他看得见塬畔麦茬雨后的潮气，分得清黄河流域不同地块作物的生长时令，听得懂乡野风声里四季更迭，留意邻里闲谈里散落的旧事过往。新大众文艺的核心要义，并非宏大叙事绝美风景，而是挖掘普通人看得见、摸得着、共情得到的日常之美。王标恰好具备这份能力：写老宅静虚堂，捕捉墙头瓜蔓、院间白杨、阶前农具细碎之美；写市井相逢，捕捉文坛师友闲谈、市井百姓三餐烟火之美；写古迹风物，捕捉鼎器纹路、塬上炊烟、古村老槐沉淀的人文之美。他从不刻意制造极致景观，只是把被大众忽略的平凡日常，捡拾打磨，赋予美感，这份源于田间地头、市井烟火的审美敏锐度，是长期困在书斋、远离农事的专业文人，永远无法复刻的写作天赋，也是新大众文艺最珍贵的原生特质。

其二，弃文体桎梏，秉本心叙事，兼具唠俗家常的共情力与文哲相融的表达力，构建适配全民阅读的大众叙事语态。陕西作协原副主席冯积岐直言，王标的散文是不像散文的散文，挣脱了散文写作的固有规矩，不刻意谋篇布局，不刻意煽情博眼球，不依靠猎奇情节、尖锐情绪博取流量，随性落笔，赤诚真实，自成散文景观。这番评点，精准点破《河声岳色》的叙事内核，也是新大众文艺区别于精英文学的表达特质。

全书分为“山河入怀”“感恩遇见”“如歌过往”“纷繁世相”四辑，结构规整却行文自由，所有叙事皆遵循“有感而发，无病不吟”的创作本心。语言层面形成极具反差的双层质感，适配不同圈层读者阅读喜好：表层是渭北乡音白话，平实流畅、诙谐温润，如同塬畔碾盘之上，邻里围坐唠家常，写耕牛农具、乡间社火、三餐衣食，字句通俗直白，烟火扑面，中老年乡土读者、基层大众读者一读便懂，共情直达心底；深层藏诗性禅意、文史哲思，笔墨收束之时，短句凝练古朴，溯源故土文脉、参悟世事、叩问本心，写黄帝铸鼎、山河沿革、人世浮沉，文白交融，底蕴绵长，满足文艺读者深度品读的需求。

他状物写人的叙事智慧，更是跳出文坛俗套。写文化名人，拒绝光环仰视、恭维话堆砌，坚持大众“零度”视角。《陈忠实，我心中的老汉哥》一文，抛开茅盾文学奖光环、文坛大家身份，定格雪日大院之中，陈忠实头戴草帽、身骑老式单车、满身落雪的寻常背影，一句犁耧耙耱样样精通，落笔作家根植乡土的农人底色，写他偏爱关中葫芦头泡馍的平民口味，把文坛名家还原为关中乡间普通老汉，温和亲切，消解名人滤镜。反观俗世人事，《风水壁》记述父亲筑壁修身、遭人非议、最终拆壁的家常旧事，不评判是非，不拔高主旨，平缓叙事之中道出核心真谛：人，才是世间最好风水，向善本心，胜过世俗万般执念。

这种叙事，深情克制，不悲戚、不愤懑、不张扬，抒情之中裹挟理性思考，细碎故事之中暗藏人生道理。没有精英文学的晦涩隐喻，没有小众写作的自我沉溺，以平民视角写平民人事，以本土阅历写黄河西岸本土山河，让文字打通圈层壁垒，联通基层大众、文坛从业者、青年读者多重群体，完美契合新大众文艺普惠大众、共情全民的表达宗旨。马河声评价其退休开天眼，行文情之所至自成佳作，这份随性真挚的叙事能力，正是当下快餐文学、雕琢式散文最为缺失的品质。

其三，半生沉淀落笔，暮年向内生长，诠释新时代不知老之将至但却老有所为、老有所乐、自省自修的高级审美情趣。当下大众认知里，公职人员退休，大多归于养花闲居、棋牌度日、安享清闲的生活定式，尤其基层政务、农技从业者，半生奔波劳碌，暮年大多选择卸下思虑、安度余生。六零后的王标，花甲之年转身从文，放弃闲散安逸，从零深耕文字，两年间笔耕不辍，静心落笔，兼顾交友研学、品读文史、走访黄河西岸故土，以笔墨安放余生心神，重构退休人生价值，这份选择，本身极具时代审美意义。

陕西省作协副主席、作家王海评价王标并非晚熟作家，而是半生沉淀的老酒，开坛便香飘黄河西岸。这份沉淀，是数十年田间观察练就的通透眼界，是基层处事练就的处世哲理，是半生浮沉阵痛过后的人生思考。他的文字，映照“不知老之将至”的精神成长路径：静虚堂守住乡土初心，安放少年农耕记忆，留存黄河西岸故土根脉；漱心岛接纳四方师友，品读文史笔墨，观照俗世万象。老宅与书斋，乡土与俗世，过往与当下，双向呼应，互不割裂。不同于一众写作者沉溺过往苦难、感慨岁月沧桑，王标文字心态平和中正，不宣泄中年焦虑，不感伤英雄迟暮，不美化旧时清贫，不厌恶俗世繁杂，坦然接纳人间参差，温和包容世事百态。

这份成熟审美，通透豁达，自成格局。他于笔墨之中回望半生农事履职之路，感念黄河西岸乡土先辈智慧；于山河行走之中复盘人文历史，涵养内心格局；于俗世相逢之中看淡人情冷暖，完成自我和解。退休提笔，不慕虚名，不为稻梁谋，不为跻身文坛圈层，不求职称加持、身份进阶，纯粹源于心底热爱，是精神富足之下的自我丰盈，是烟火安稳之余的精神修行。在国民平均寿命不断延长的社会生态下，花甲初度的王标老当益壮，第二次青春，从六十岁开始。放在当下老龄化社会语境之下，这份老有所爱、老有所为、老有所成、老有所乐的生活状态，为当代中老年群体，提供了精神养老、文化养心的全新范本，温润正向，极具感染力。

落脚文本内核，深挖文本价值，《河声岳色》厚重多元的思想性，筑牢黄河西岸、华岳北麓新大众文艺的精神根基。区别于以往许多散文仅供消遣共情的浅层价值，本书以黄河西岸、西岳北麓为地理载体和叙事场域，以个人半生阅历为叙事载体，三层形象思维层层递进，让大众写作跳出小我抒情，抵达大我人文格局。

第一层，扎根乡土小我，守住民间人文本心。全书大半篇目取材合阳故土、黄河西岸河岸风物、邻里乡人、家常琐事，一字一句皆是对故土山河的眷恋，对农耕文脉的感念，对乡土人情的珍视。当下很多乡土散文，刻意夸大城乡隔阂，反感市井繁华，神化旧日乡村，陷入非黑即白的认知误区。王标跳出二元对立思维，客观书写乡村清贫喜乐，坦然接纳城市俗世烟火，尊重城镇化变迁，尊重乡土文明迭代，心怀敬畏看待民俗家风、乡土伦理，保留民间最朴素的向善、务实、和合本心，让乡土书写回归客观、温和、真实。

第二层，溯源华夏文脉，传承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和儒释道多元融合的民族文化基因。《中华郡，黄帝铸鼎的地方》作为全书重磅篇目，最见思想厚度。作者立足富平荆山塬本土古迹，梳理炎黄蚩尤部族融合发展史，拆解天地人三鼎文化内涵，梳理从黄帝铸鼎、禹划九州，到秦汉一统、民族融合的文脉脉络，深挖中华文明绵延五千年未曾断绝的核心原因：得天独厚的黄河流域地理禀赋、一脉相承的文字体系、包容和合的民族心性、根深蒂固的天下一统文化基因。行文视野跳出关中地域，对标世界古文明兴衰，对比欧洲地缘文化分裂乱象，着眼华夏文脉，落脚时代格局，从黄河西岸古史溯源延伸至人类命运共同体时代思考，一地风物，联通古今，一隅山河，放眼世界，让乡土随笔拥有家国格局、时代格局，彻底区别于小情小景的市井散文。

第三层，关照当代人心，完成大众自我认知的哲学求索。四辑文本循序渐进，从拥抱山河，到珍惜相逢，到回望过往，到观照世相，完整走完见天地、见众生、见自我的精神旅程。文中直白剖析人生三重境界：年少之时，万物为我所用；人到中年，现实割裂自我；迟暮之年，与世界坦然和解。同时立足当下社会，完成名人文化祛魅，警醒当下大众褪去偶像光环、圈层滤镜，理性看待名利身份，回归人本本心。以笔者理工科教育背景、文教部门管理岗位、业余读写的体会，不难与作者及其作品共情：《河声岳色》所蕴涵的思想，并不高深、也不晦涩，贴合普通人一生的心路迂回、世事浮沉，能够引导读者在品读黄河西岸山河故事、人间琐事之余，自省内心、悦纳并不完美的自己，提升自我认同，进而成为自己最想成为的人，这便是新大众文艺作品最接地气的思想力量。

最后放眼文坛生态，回望这场文学狂飙，不难感受到《河声岳色》所承载的独特社会意义，亦是新大众文艺落地关中、扎根黄河西岸的标志性价值。长久以来，国内文学话语权长期聚集在科班出身、体制身份、职业作家圈层，文学写作一度成为小众精英专属，芸芸大众普通人的人生阅历、烟火感悟、乡土心声，很难在正规出版物寸土寸金的竞争获得立足之地，得到主流文坛认可的渠道并不通畅。太多根植基层、阅历丰厚、本心赤诚的素人写作者，被专业文体标准、文坛身份门槛拦在文学门外。

2024年《延河》定义“新大众文艺”，本意就是打破文学圈层壁垒，消解写作身份歧视，回归文学本源：文学不应该和不能只是专职文人专属，生活处处皆可落笔，真情处处皆可成文。王标恰好无意与“新大众文艺”的浪潮同频契合，当仁不让低成为这一新质文艺理念杰出践行者：非科班、非作协会员、半生农技从业、退休跨界写作，无文坛资源加持，仅凭原生阅历、赤诚文笔、乡土情怀，两年六十余篇作品出圈，得到作家出版社青睐，散文作品集获准破例出版，加之“茅奖画家”手绘插画、本土名家一致力荐，凭借一本《河声岳色》，打破专业文学的身份壁垒。

他用个人文学创作实践证明：文笔不必刻意遵从章法，文字不必堆砌辞藻，阅历即是文笔，本心即是文采，烟火即是诗意。立足黄河西岸腹地，书写大河奔流、西岳巍峨、塬乡烟火、百姓悲欢，素人亦可执笔成文，民间亦可铸就佳作。这次突围，激励渭南本土无数基层教师、农人公职、行业从业者、中老年文字爱好者消除顾虑、随心书写，让民间大众之声，正式汇入三秦文艺的黄钟大吕。这便是这场文学狂飙最深远的社会价值：降低文学表达门槛，尊重民间生活体验及生活叙事，让文学回归大众，用笔墨渲染山川，以生活沾溉文艺。

合上这本封面由贾平凹题写书名、内页塬风满溢的《河声岳色》，掩卷遐思，耳畔似有大河汤汤回响，眼底尽是华岳山色苍苍。晚岁从文，半生农桑融妙笔；山河壮丽，一腔赤诚著华章。王标以一介基层农林科技工作者和技术管理干部的身份，赶上新大众文艺的时代浪潮，落笔乡土，平和观世，既写出黄河西岸山川的风骨气韵，也写出普通人通透自洽的生命本心。

我特别喜欢台湾诗人席慕容的《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那种含蓄、隽永、深情的爱感人至深。黄河向来被认为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西岳华山则是华夏大地的文化地标和精神高度。王标把叙事场景设置在黄河西岸、华山脚下的故乡渭南合阳，他的《河声岳色》不啻为一篇写给父母乡邦、华夏故地的深沉情书，赤字对生于斯、长于斯的这方水土最长情的告白。王标对故乡、对乡党、对生活一往情深，正如著名诗人艾青《我爱这土地》所表白的：“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河声岳色》作者的渭南文友刘莉萍老师在评论文章中赋诗《读<河声岳色>寄王标先生》赞曰：“黄河作墨岳为笺，半世农桑半世篇。老屋墙头瓜蔓密，书斋案角砚痕圆。人来人去皆同路，山近山远各有年。一卷河声藏岳色，塬头坐看晚炊烟。”他们之间的空间距离、生活场景和人生阅历更接近、更熟泛，也许比我更了解王标的心路历程，我相信诗意叙事的真诚与期许。正如冰心散文奖得主、合阳籍著名散文作家李宗奇在推荐语中所言：“王标的散文集是回报故乡的一部厚书，笔下行迹若其心性，不激不厉，不温不火，朴实无华地道出了满腔的情感世界与人文精神。其语言质朴、禅意、哲思，脉络曲径通幽，故事引人入胜，读之盎然，品之味绵。”这场始于退休、源于本心的素人写作，掀起的不是流量式、噱头式的短暂文坛风浪，而是扎根土地、共情大众、温润长久的新大众文艺之风。风过黄河西岸热土，潮起潮落，烟火为墨，岁月为笺，由于王标掀起“新大众文艺”的文学狂飙，往后必将“裹挟”更多素人执笔，写故土人间，写时代万象。

李卫东，陕西旬邑人，1963年9月生，毕业于陕西师范大学化学系。研究员，新闻传播学硕士生导师，跨文化学者。历任陕西师范大学新闻中心主任、远程教育学院书记、图书馆书记等职。近年主要研究方向为媒介文化与新媒体生态、网络传播中的伦理问题研究以及新大众文艺等相关领域的新问题。

            (审核:董惠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