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相约,四十八小时有见
二十年前的老搭档电话邀约,他们夫妇到兰州,参加一位朋友画作巡展,请我一见。
三十年前的老战友当面早约,女儿出阁,请我出席。
四十年前的老朋友不敢爽约,几盅老酒,满桌笑声。
早起,去西安北客站,乘高铁快捷。老伴不让空肚子出门,硬让吃个包子,说这样保你出门平安圆满。
当兵人守时,人老了得留足余地,到北客站早了五十八分钟。难得有如此舒适的温度,难得有一阵时间,何不绕北客站外廓转一圈。
当年,人称“亚洲第一大客站”,名噪一时,享誉八方。到底多大,并不明白,来过若干次,未曾端祥。
连日热浪滚滚的西安,今早总算开恩于众。此时,28度的气温,是何等宜人;约五十米宽的候车室站房外平台,是那样的宽敞;望望远方,东边日出未高,西侧阳光普照,南向楼房相连,北晀目及较远。天空丝丝白云,如同蓝底色上,老天轻轻一描。是站在原地,静享这如此高耸的大厅,赐予的以分秒而记的阴凉,还是放眼远眺,在观察中思考这阴阳变幻,这世事更替,这秦皇汉武的曾经,或者立即进入万千出行之友,掏出身份证,摆上查验台,送行李过安检,站自身于人前,扫描,转身,汇入人海,等待吉时。我想,皆不可取。何不,以己之脚步,量站之大小。一手推行李箱,一手持水杯,沿站房西外侧,开步向北,量取真实距离,启发思古之念,领略高台之上可见远方天地之胸襟,回望历史发展今日成就之来由。
此地,可能是历史碾过粉尘之堆积,可能是万千黎民耕耘之所在,可能是前朝曾经之辉煌,但已是今日无数匆匆过客之脚印所经,也可是无数车辆驶过之既往。
送客的车辆,倍于往常。暑假,予万千家庭于选择,老者得以一时放下日常忙碌,外出寻找合适之地,以安身心;中年请假携老扶幼,为尽人伦孝敬培养之常;幼少则放下学业,暂与书本作业小辞,寻找难得轻松。 我,只与众人一望相会,不与他们去争。三百米之后,到了车站东北侧。当我一个人站在这巨大建筑一角,才能体会出内心的震撼。粗粗的柱子,高高的架空,伸出二十来米的挑檐,是那样的壮观雄伟。跨过一时无车的通道,照一张车站外貌,留一张自拍纪念,拍一张北侧的公园。沿东侧平台继续南行,直到拐向西行。驻足南望,古都长安,全在高楼大厦之中,看不见秦岭,只望到眼前!
这一圈,约一公里半路程,走了两千一百多步。
进吧,赶火车去。
中国速度,包括“中国高铁”,为世人提供了便捷舒适。
家到北客站32分钟,候车58分钟。
运行45分钟后,我已站在宝鸡南站站台上了。
老战友老上校王鹏程开车接站。当然,离开时,也是他送我到站前。 十分钟后,到达“今夕”宴会厅,富丽堂皇,华灯齐亮。这是老战友,现宝鸡渭滨区人大主任羊国义同志,为自己爱女举行“出阁”仪式风水宝地。
面对按报备批准的十来桌客人,其中相当多是往日战友,有相识四十多年的,最短也是二十来年。相互寒暄,互致问候。古稀老友有之,花甲之人不少,半百者无数。
致辞有真心,但讲不出新意。只好说说对“出”与“阁”的理解,供一对新人参考。
出,两座山。
出生,家庭奔向幸福之山,父母陪伴翻越生活之山。
出门,拼博过学习之山,理解了山外有山。
出国,跨过了大洋大山,征服了专业之山。
出息,坚定了信仰之山,攀登在事业之山。
出阁,去营造生活仙山,给爱人带去了“泰山”。
阁,一门连两家,各有共同喜,各有各的责。
闺阁,在楼上。
出阁,踏地上。
在门里,是父母掌上明珠,心头肉。
在门外,是爱人家一员,走向为人妇,未来为人母。干好婆家事,念着娘家人。
过去讲,各是各的事。现在,都是一个小孩,心里想,手中干,全是共同事。娶回媳妇多一女,完婚之日添一儿。
不到十四时,喜宴已吃饱。掼蛋一把,告辞西行。
晚餐,兰州市天水北路,早年的烂尾楼,我看着他七、八年没有变化。如今,终于完工成为“维也纳大酒店”了。 老搭档林卿将军和夫人,冒着酷暑,在街边等待。堵车难行,弃车徒步,热情相拥,以解多年未见之相思。
吃火锅前后,拍几张兰州风景,算作开胃菜。
面对着他们此行在“报恩寺”举办,纪念七一105周年,“游于艺”怀馥诗书画印作品巡展兰州站的一干人马,尤其对怀馥先生和一位八十六岁的老书法家,心中只有敬意。主持的省人大一位老领导,是我入伍到部队第二故乡张掖老相识,左手的省人大一名专委领导,是我履行师领导之责驻地酒泉的老熟人。想想他们多年对部队建设的支持,对我和家人的厚爱,当然,心中满含诚意。 面对着林将军这位好搭档,老战友,涌上我心头的是2007年,他在师政治委员党委书记岗位上,忠于职守,拼搏创新,围绕中心抓班子,突出备战抓基层。是他大局观念强,思维层次高,眼界非常开阔。是他支持我干好本职,让我尽力而为,完成好工作任务。成为当年全军党课教育比武,受到通报表扬的十四位人员中,唯一的军事干部。也成为当年兰州军区党委批准荣立三等功的唯一师主官。想起我到北京,他和他亲家,提前起床,请我吃硬早餐,自己开车送我到机场。想起与他一起饮酒,他喝大杯,让我喝小杯,体谅我这小老哥。当我表示过意不去时,他讲“在我眼里,你老哥端的就是和我一样大杯子”。我心中只有无限的谢意。
这七十年纪,七百多公里高铁,见一次面,喝几杯老酒,说几十年情意,应约而至,值得!
林政委空暇练书法,早有成效。从小,跟着父辈学习书画鉴赏,已成专家或是大家。要不,有次到成都看人家展览,他当场指出人家多数展品是赝品,搞得主办方灰头土脸,陪同的人好言相劝,让他给人留点面子。
餐毕,书画家赠我他们作品,我空手赴席,掂着沉甸甸的心意回家。 到了兰州,情意无限。
毕竟,是我从军四十多年的省会,是我四个岗位履职的城市,是我工作十个年头的平台,是我愉快退休,幸福回家,融入社会,享受生活的新开端。
回了兰州,就要享受。
享受这老天赋予的清凉。早起,十六度的气温,显然比平常起床,老是二十多近三十度气温的西安,不知惬意多少倍。 享受这母亲河赐予的快乐。沿黄河边西行,宽阔的河面,黄色的特征,告诉我上游下大雨了。越过河中的飞艇,看一眼眼前的羊皮筏子,月光落在远方的白塔之上。半山,新修的隧道口,经改善施工,汉唐风格的屋顶,已成景色。山下,便是四十三年前,我和战友十来块钱,买了八盘菜,三个人喝了两瓶一块六角钱白酒,让我过生日的小广场。
享受这一碗牛肉面带来的味觉之美。早步行到文化宫附近,就为享受“磨沟沿牛肉面馆”那一碗,一红二白三青四绿的细面。门口排队购票约四十人,排队取面约四十人,而等待取小菜的一二十人,里边满满当当全是吃客。稍事观察,中间这张桌子一家六口,好似快结束。站在旁边等候,约十来分钟,得以坐下。几年没有到这个店了,重新装修布局,显然比过去更为合理。吃客中各地口音都有,而有人喧哗,有人呼喊,有人询问,更有前面一桌四五人吃饭前,一位约摸六十岁男人,打开手机支架,开始播发视频。交流得知,身边河南来的这位三十来小伙,带着爱人与四个小孩一起来兰州旅游。显然,他对生育政策理解的早与好,动作快。要离开兰州前,提前起床,到兰州西站附近,又是一家同样字号牛肉面,大宽还是解馋。
享受亲友团聚带来的欢乐。侄儿一家在兰州生活,哥哥不在了,我来了这得见面;外甥女在兰州工作,这得相聚;原来秘书、司机早已成为家人一分子,这得麻烦集体用餐见面。好朋友不管年龄,而真朋友可得时间。三十多年前我任团长时的县委书记,也是七十岁过了,这得相会。反正是一餐饭,大家吃。喝多少不重要,见面叙旧这得认真。尤其是一位四十来年的老战友,他微信中提出严重批评,以不吃他的饭,以后不再来往相要挟。不能不喝他的酒,何况,他们夫妇加儿子,全部出席,需要认真。
上周六早9时多离开西安北站,这周一早回到西安也是9时多,四十八个小时,完成了应约往返。
此时,我坐在孙子上课教室,这里有空调可以享受,这里是自己展开笔记本电脑写作好地方。
想来,人得好好学习,不敢有任何松懈情绪。不然,我在前往兰州高铁上,看到一位老人正在阅读《读者》杂志,听他女儿介绍,老人今年九十三岁,祖籍山西五台人,在甘肃工作了几十年,现在居住西安,这次是到武威她老伴娘家去避暑。
2026年7月19日动笔,
7月20日在高铁上继续,
完稿于西安高新区某教室。